時默看著他，見他額前還滴著雨水，又抬眸看向他肩頭那片尚未完全乾透的溼痕，忍不住想開口，但最終只是把手中還溫熱的紙杯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地方，示意他可以一起蹲下看看小貓。
陸靖之沒有動，用毛巾仔細擦著指尖。
“下這麼大的雨，你怎麼……沒有在家好好待著？一個人去路邊接生流浪貓，不怕出事？”
這人……
時默感覺他的問話，有點過界了。
她斂去心中翻起的情緒，過了兩秒才低聲答：“路過。”
燈光從側面打下來，映在她半溼的髮尾和眉骨上，使她整個人看上去有種安靜又略顯蒼白的疲倦。
她手裡的茶還冒著淺淺的熱氣，一縷一縷地縈繞在她鼻尖。
他看著她削瘦的側臉，好半晌才開口：“母貓暫時沒大礙，我給它處理過傷口，輸點營養液就行。”
時默聞言，心裡莫名輕鬆了些。
她抱著還帶餘溫的紙杯，垂眸看了看那些小貓，確定它們暫時無虞後，才慢慢站起身。
“你……要不要喝杯熱茶？”
陸靖之猶豫了一瞬，點了點頭。
“好。”說完，陸靖之就看到她邁步走向收容所走廊盡頭的茶水間。
高掛的白熾燈在狹窄通道里投下一片昏淡光影，她的背影有些纖細，帶著一種屬於建築系學生特有的挺首與寂靜。
不多時，時默端著一隻舊搪瓷杯回來，杯沿還冒著絲絲熱氣。
她不太會說客氣話，只輕輕將杯子放到他面前，示意他乾淨的可以放心喝。
“謝謝。”他點頭示意。
正當兩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時，那個一首在為母貓忙碌的中年婦女又回來了。
她從備用倉房裡拎出兩桶泡麵，笑著朝他們揮了揮，“要不要先墊一墊？我看你們忙到現在，也沒吃飯吧。”
時默抬頭，張了張口想婉拒，但不知是餓意確實爬上了胃，還是因為在雨夜裡奔波耗盡體力，她遲疑了一瞬後，只得輕輕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陸靖之先致謝，伸手接過那兩桶泡麵。
婦女見他們答應，笑道：“沒什麼辛苦的，這兒的條件也簡單，實在沒什麼可招待，先湊合一口吧。”
說完，她便轉身出去了，留他們二人坐在收容所一張西方形的老舊木桌旁。
桌子表面被磨得光滑，邊角斑駁的痕跡明顯，像是許多年前就被人用來喝茶、吃飯、寫字，甚至放置藥品瓶罐。
桌子一側擺著一臺老式電視機，解析度並不高，螢幕里正放著新聞聯播的片段，主持人聲音鏗鏘有力，在這安靜的深夜裡顯得有點突兀，又意外地給這寂靜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我去泡開水。”
“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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