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夫人輕輕合上茶杯蓋,語氣淡下來:“明修這一走,就十幾年了。年年寄信寄物,也常來電話,可就是調不回來,唉。”
覃昀看著她,緩聲道:“明修是為國效力。您該為他感到驕傲。”
陸老夫人笑了笑,弧度淺淺,“我驕傲,只是人老了,盼歸心重。”
覃昀未再說話,他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摸出手機,然後對陸老夫人抱歉道:“我出去接個電話,單位那邊。”
陸老夫人點點頭,“去吧。”
……
覃昀繞過屏風,站到廊下,風從天井那頭掠來,將院中綠樹吹得微微搖曳。
夜色沉下來,簷下燈盞映出他輪廓線條,挺首卻疏冷。
電話響了一聲,他接起。
“說。”
那頭傳來壓著的嗓音:“閩泉那邊,蘇清彥的兒子,和東哥打了。”
覃昀沒有立刻回話,只將手機換了隻手,另一手從口袋裡摸出煙,點上。
火光一閃,他叼著煙靠在迴廊柱邊,仰頭吐出一口煙霧。
“誰先動的手?”
“蘇硯生。”
他輕輕地“嘖”了一聲,語氣帶了點不甚明顯的笑意。
“真像他爹。”
片刻後,他輕描淡寫道:“我知道了。先別驚動他父親。”
結束通話電話,覃昀將煙在廊下的石盞邊磕滅,抬眼望向廳裡那盞燈。
他眼神極靜,眼底卻沉著些什麼,像積雪下未融的石頭。
半晌,他整了整衣袖,步履穩當地轉身入內,神情己換成剛才那副笑意溫和的模樣。
……
覃昀上樓時,室裡還留著淡淡的墨香。
陸老爺子坐在原位,手中棋子未動,似乎早就聽見了動靜。
他側頭看了眼來人,語氣不疾不徐:“抽完了?”
覃昀一愣,旋即輕笑,走上前在陸靖之方才的位置坐下,“就一根。”
老爺子“哼”了一聲,取過棋子落下一步,抬眼看他:“你這人啊,從年輕時候就嘴硬。現在也不年輕了,煙還是戒了吧。”
覃昀沒回嘴,只是順手撥動棋盤邊的空子,神色不動:“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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