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繼續檢查他手臂的擦傷，袖子捲起來，皮膚下青紅交錯。
酒精一接觸，他輕抽了口氣，沒有喊疼。
溫時默沒問他是怎麼弄的，也沒多說一句，只專注地消毒、上藥，像在替一張破損畫布做最剋制的修補。
“以後別再這樣了。”她一邊處理傷口一邊說。
“沒事，真的，不要擔心。”
“嘴硬。”她語調不重，但首接，“要是沒事就不會受傷回來。”
她沒有抬頭，仍舊低著眼，輕輕把碘伏擦過他手臂上的淤青。
為了一寸寸確認傷口的深淺，連呼吸都沉了些。
“硯生，”她頓了頓，終於抬眼看他一眼，聲音清晰，“你要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你有你的責任，你的信仰，可是——”她的手停住了，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不願說出口的情緒一時間堵在喉間，“可是在做英雄之前，能不能先做個人，做好我爸的兒子。
他聽著，眼神微微一動。
屋裡靜極了，只剩下藥水沾在紗布上的細響。
那聲音一下一下，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刻，落在心尖上。
蘇硯生垂下眼眸，沒有立刻說話。
良久，他才低聲道：“我不是不怕疼，也不是不要命。”
“但有時候，當你看到有人在逃，有人被推倒、受傷，你想都來不及想，就己經衝上去了。那些反應，是刻在骨頭裡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但我會記得你說的話。”
溫時默沒回應，把紗布繞到最後一圈，打結，收尾。
……
時默走了。
蘇硯生坐在那裡，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門後，耳邊還回蕩著那句“做好我爸的兒子”。
他的手無聲地收緊了一點，落在紗布上的指腹輕輕一壓，又慢慢鬆開。
風從院子外吹進來，捲起紙頁輕響。
他低頭，輕聲道了一句：“好。”
……
榕都的夜色己經沉了，街巷盡頭的路燈斜斜照下來，把陸宅門前的青石地磚照得發白。
他穿得休閒，但身上還殘著醫院裡藥水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奶奶，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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