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舊通道卷閘故障，腳扭了一下。”溫時默語氣剋制，“外傷拍過片，沒事。”
岑宴汝視線落到抱著她的男人身上。
陸靖之微頷首，先行一步把人安穩放在玄關軟椅，才轉身朝老人行禮：“岑老夫人，打擾了。”
陸靖之這一聲“打擾”，聽來恭敬，落地並不卑微。
岑宴汝記得這孩子，陸家的孩子，也是覃昀的侄子，溫時禮的好友。
她微微頷首，算是招呼，也給了下人眼色。
傭人把暖黃的壁燈調亮，又搬來一張矮几，備好藥包與熱毛巾。
陸靖之蹲下替溫時默把護踝鬆開，輕按了兩下，確認沒有新的，才抬頭：“等會記得要冷敷一下。”
語氣在旁人聽來像交代醫囑，但落到岑宴汝耳中，透著細心。
臘月二十八的夜，暖爐裡的無煙炭燒得通紅。
岑宴汝遣人扶溫時默上樓歇著，只自己留在客廳，客廳裡設有茶案，她示意陸靖之坐。
沉香炭火噼啪炸開細星。
陸靖之坐在岑宴汝對面。
青花蓋碗裡先潤壺，再醒茶，老人的手法極穩：“你祖父祖母，可都還安好？”
陸靖之答：“都好，勞您掛念了。”
她問：“靖之跟阿默如何認識的？”
“我曾去A市聽座，偶然相識。”
岑宴汝點點頭，沒有追問細節，又問：“那你覺得我這外孫女怎麼樣？”
陸靖之被爐的光暈照著，他抬眼與老人對視，如實回答：“不討人喜歡。”
老人執著茶蓋的指尖一頓，隨即唇角勾出一點弧度，似笑非笑，很特別的回答。
“明明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偏活得像一座舊城。”
茶香在案上緩緩氤氳開。
岑宴汝輕輕拂去茶蓋上溢位的熱氣，眉眼裡多了幾分深意，靜待他繼續說下去。
“她本該是熱烈的，鮮亮的，是該去愛這個世界、親手觸控所有光亮的人。可是她很厭世。”
他說到這兒停了停，長睫在燈下投出淺影，“我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只覺得可惜。人一生光亮有限，若全用來抵禦世界，就沒剩多少去喜歡它。”
岑宴汝為他續水，茶湯自白瓷注入碗盞，清亮無波：“世上有許多人該怎樣，卻不見得能怎樣。阿默如此，也不算意外。”
她將茶盞推近陸靖之，像隨意講起一個旁人的故事：“我年輕時，也曾只想握一把手術刀——和你一樣，覺得救人是天命。可後來岑家驟然空了當家的位置，所有賬簿、合同、債券，一夜之間都落到我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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