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閉了閉眼，腦海想的是……他打電話給她，那一聲“溫——”剛出口，便被切斷。
他的心像是被人拿刀紮了一下，從嗓子眼一路冷到胃底。
溫時默的聲音一向穩，哪怕掉線前那一句也沒有慌亂，就像一個熟練的求生者，知道什麼是重點，也知道自己不該情緒氾濫。
可他聽不得這種剋制。
當醫生這麼多年，他見慣了生死線上的人如何為了不讓親人擔心，咬著牙撐；見慣了病房外有人崩潰，有人麻木，有人沉默著碎成一地渣。
他以為自己早己習慣。
可聽見她的聲音那刻，他才知道什麼叫心慌如焚。
……
沙發旁落了一張便箋，是他前幾天整理資料時寫的課程引言。
那張紙上，最上方寫著一行他自己勾畫過幾遍的字：“理想與選擇，如何在臨床之外延展。”
他低頭看著那行字，忽然發笑。
小時候他在陸家是出了名的“異類”，別人念軍校、學政法，他偏偏跑去學醫。
父親陸明修曾當著所有人的面拍了桌，說：“醫生？你還不如去當個消防員。”
他沒吭聲，轉身就考了最難的臨床。
後來進了燒傷外科，更是每天都跟火、血、碳化的皮肉打交道，沒人再說什麼。
因為他救人，也救回了點陸家的臉面。
可他知道，那些年裡，父親從未承認他的選擇是一種“未來”。
他說陸靖之救人，但不建事。
不建事，就不能持家；不能持家，怎配繼承陸家的責任。
可他向來不在乎。
他以為他要的，就是這一把手術刀，一間值班室，一場又一場的生死拉鋸。
他甚至覺得，愛情是什麼？偶爾有就行，不耽誤手術排期就好。
首到溫時默闖進來。
她不是風，不是火，也不是光。
她更像一道建築圖上的承重梁，力學精確，構件剋制，一寸不偏一分不差地攏住他那些原本散漫的情緒。
可偏偏，就是她的沉靜和冷淡，刺得他心裡癢得發瘋。
今天坐在岑宴汝對面，他聽懂了她每一個字。
她是在提醒他：你可以有理想，也可以有熱情，但你若無法陪她走進談判桌、走進家業的泥濘，那你就只是個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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