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的晨光淺淡，像一層尚未揭起的素絹，罩在瀾山拾光西周。
陸靖之一夜未眠。
天光透過窗簾縫隙時，他還靠在沙發裡，閉著眼，眉心微蹙，指腹不自覺地覆著掌心那枚創可貼。
它在夜裡變得有些松翹，邊緣粘性被體溫耗去，如同他這一晚斷續的睡意。
清晨七點，手機震動。
他幾乎在第一秒睜眼，接起。
那頭是陸老夫人：“靖之啊，慈慈今天回來，航班上午十點到達航站樓E口，你去接她。”
陸靖之應了一聲“好”，結束通話後沉默地坐了幾秒，才起身。
洗漱間的水嘩啦啦沖刷著他臉上的倦意，卻衝不走眼底那點悸動未平的紅意。
他盯著鏡中自己，許久，才撈起一把冷水，狠狠撲了上去。
……
榕都國際機場E口，十點不到己熙攘喧騰。
電子屏滾動著到港資訊，門口的暖風機一陣陣噴著熱流，行李車咔噠咔噠地穿行，人來人往。
陸靖之站在人群外，風衣微敞，領口壓得整齊。
他背靠一根柱子，手插口袋，一副安安穩穩的模樣，可眼底藏不住亮光。
首到人流鬆動，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出口處走來。
林慈。
一身墨色大衣，長髮盤起，行李箱一手拖著，另一手還提了袋京都的年貨，步伐穩，眼神亮。
她一眼就看見他，立刻朝他揚手，眉眼彎出一彎笑：“我兒子怎麼又站得跟保安一樣？”
陸靖之走上前，笑著接過她手上的袋子，“老陸家的保安能帥成我這樣？”
他一笑，那淺淺的酒窩就落在左頰，林慈也跟著笑了：“你這嘴是練過的？”
“天生的，遺傳您。”
兩人幾句話就把距離拉回老熟人似的親暱，林慈毫不客氣地攬住他的肩膀：“回來嘍，咱娘倆又過一年。”
機場的天花板上映著光，風鈴般的人聲在空間裡輕輕盪開。
陸靖之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林慈總是這樣，帶著光，永遠步伐利落，嘴角揚著不讓人心重的笑意。
他們往停車場走，陸靖之幫她提著行李箱，林慈則不住打量他：“臉色不太好，醫院又通宵？年三十也不給你歇？”
“沒通宵，是沒睡。”他如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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