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認得他，但還是依規示意稍候，自己轉身進內院。
約莫兩分鐘，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而來——羅潔。
她披著深灰呢料披肩，儀態一貫恭謹，腳步卻比平日急了些。
“陸先生？”她壓低聲音，在門燈圈出的光暈裡停下。
冷空氣裡，她的呼吸帶白霧。
陸靖之立在石階下，夜風吹亂他鬢邊碎髮。
他收斂神色，語調溫和而首接：“我是來替溫時默複診的。她腳踝拉傷三天，今天回潮氣重，容易復腫。我帶了便攜超聲和消炎貼，想看一眼。”
聞言羅潔微微一怔，眼中閃過複雜神色。
陸靖之沒有再說，靜靜站著，任夜風把風衣衣角吹成沉穩的弧。
他眸色沉卻不熾，彷彿一盞低火的燭芯，只守著一點不肯熄的暖。
羅潔遲疑片刻，終於輕輕點頭，聲音放得極輕：“……請稍等。我去通知阿默。”
她邁步回身，呢披肩掠起灰色弧線，又很快隱進紅燈籠投落的陰影裡。
……
羅潔敲門進去，溫時默正坐在高腳轉椅上，米白毛衣袖子捲到小臂，一隻腳盤在椅面，一隻腳墊著軟枕落地。
清冷檯燈下，硬殼畫板半倚在膝，碳素筆勾勒出舊廠房桁架的折線。
線條鋒利，收筆卻極穩。
“阿默，”羅潔垂手恭敬，“陸先生來了，說是來看您的腳。”
溫時默筆尖停住。
她原以為那串簡訊從此會沉在黑名單底部，再無迴響；原以為他會聽從那晚的暗示，將熱烈悉數藏起。
大過年的，不好好在家，來這幹什麼？
思緒漫漫，最終溫時默將碳素筆擱入筆筒。
她輕聲說了一句：“請他進來。”
羅潔應聲退下。
……
羅潔重新推門，讓陸靖之進來。
她低聲提醒一句“我就在門外”，隨即合上門，將靜默留給屋裡兩人。
室內暖氣開得極恆定，檯燈光線收束，只打在矮几上的醫藥箱與旁側沙發。
溫時默沒再回到畫桌，而是換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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