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邁出門，他回身，靠著門框，語調放得極柔，仍有他慣常的鋒：“後天，我要陪我媽去阿曼看我爸。飛行時間八個多小時，時差西個鐘頭。”
“這段路上手機可能斷網，你有兩天整的安靜時限……好好想想你和蘇硯生，到底是習慣，還是要把未來都系在他身上。”
陸靖之沒急著拉開門。
“聽說，”他嗓音低下來，帶著一點笑，“人在低壓的時候，吃點甜的，血清素會上來，心情也會好很多。”
“溫時默，你別總板著臉。建築圖紙可以線條分毫不差，情緒不用。多笑笑，對骨密度和癒合都好。”
溫時默抬眼，燈下她眼尾繃著的冷弧沒有變化，沒有接話。
陸靖之笑意更深，“還有件小事……”
他頓了一下，似在尋最妥帖的措辭，最終仍舊用最首接的方式落了句：“雖然這聲‘新年快樂’晚了幾天，還是想補給你——”
“溫時默，新年快樂！”
“……”神經病！
……
初八 · 雨夜
榕都的燈市剛撤，人行磚縫裡還留著紙燼未散。
覃昀握著方向盤，駛出陸宅的簷燈圈。
後視鏡裡，暖黃燈意搖成一灣碎金，映出兩道長者身影。
陸老先生陸淙，與夫人江意秋。
他幼年失怙，若非陸淙一句“帶回家”，此生恐怕早被命運擱淺在江灣渡口。
那句“帶回家”，在他骨子裡砌成了半條姓氏：雖不冠“陸”，但自始至終，以陸家子侄自持。
車窗搖下一指縫，冷霧卷著檀香餘味鑽進來。
覃昀掐掉收音機，只聽見雨在雲層裡翻掖的悶雷，好像多年壓在耳膜的一聲嘆。
……
榕都 · 瀾庭
溫雅裹著家居披衫從走廊盡頭探出身，燈色淺暖，映得她肩頸線柔和。
看見門口的人影，她的指尖僵了半拍。
是蘇清彥。
門扉敞開的縫隙裡，兩人無聲僵持幾秒。
“怎麼……來了榕都，也不提前打招呼？”
蘇清彥垂眸，避開她探究的目光：“有個案子在這裡，順道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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