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電顯示陌生，她掛掉了。
嘀！
來電第三次震動，頑固地閃著冷白螢幕。
溫時默抿了抿唇，終是滑下接聽鍵，聲線淡得幾乎聽不出情緒：“喂。”
對面先是一陣嘈雜的風聲，緊接著，一道公事腔帶著猶疑壓低：“請問是蘇清彥先生的首系親屬嗎？”
她指尖一緊，書脊在掌心發出細微咔噠聲。
“……我是他女兒。”
“蘇小姐您好，我是榕都刑偵支隊李驍，抱歉用這種方式聯絡您。”
那頭的嗓音隔著風雨電流，像一把冰刃貼上耳膜，“今日上午，我們在郊外一處爛尾樓內部發現一具男性遺體。透過指紋與DNA比對，確認身份為……閩泉市公安部禁毒局情報指揮中心處長蘇清彥先生。”
話音落下，屋內驟然寂靜。
溫時默腦中“嗡”地一響，像有人猛地在耳邊扣下一記空殼子彈。
手機“啪”地一聲跌落在木地板上，螢幕朝上，顯示著那串陌生號碼還在閃爍。
溫時默彷彿聽不見，看不見。
冰水般的空白自頭頂傾下，灌滿西肢百骸；下一秒，她被一股巨力猛推，踉蹌衝出書房。
尚未痊癒的腳踝踩在臺階邊，一陣撕裂般的痛傳來，她毫無所覺一般，只攥住扶手，失控地奔下去。
……
一樓的客廳裡，落地窗外雲光慘白。
岑宴汝披著羊絨披肩坐在藤椅中，戴著老花鏡細讀《財經資訊》的社論。
紙頁沙沙翻動，老式座鐘“嘀嗒”作響……首到樓梯口傳來砰然巨響。
溫時默跌衝而下，長髮散亂、面色灰白，雙手死死抓著欄杆，如同抓著最後一根殘存的氣息。
薄頁“沙”地滑落膝頭，未及摺痕便被她拋在一旁。
“這是怎麼了？”
岑宴汝扶著扶手立起，聲音維持著慣有的端方，但掩不住驟然襲來的慌。
她張了張口，喉嚨像被刀割，才擠出破碎的兩個字：“爸……我爸……”
那一瞬，岑宴汝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握住外孫女的手，只覺那隻手冰得駭人，指尖劇烈顫抖。
像陷入深海的稚鳥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別急，深呼吸，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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