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雅從一樓上來，走得不快，步履從容。
樓道燈光柔和地鋪在她肩上，映得她那張素淡清冷的臉愈發沒有溫度。
她抬頭望向樓上的青年。
眼神不冷不熱，但足夠叫人難以忽視。
蘇硯生居高而望，神色不避，開口喚了聲：“溫阿姨。”
溫雅淡聲應他：“這麼晚了，從阿默房裡出來？”
蘇硯生點頭，神色坦然：“她腳還沒好，我看一眼。”
溫雅“嗯”了聲，沒再追問，也沒挪開目光，眼底神情微沉，像在衡量，又像在思量。
良久，她收回視線，道是“早點休息”，隨即上來從他身側而過。
……
翌日午後，天色清朗。
蘇硯生被管家請至溫氏集團，乘專梯首達溫總辦公室。
溫雅的辦公室設在整層最東側，臨江而建，整面落地窗，灰白調為主，整齊冷寂，連空氣都帶著壓制性秩序。
辦公室裡的地毯是深灰色的，牆面懸掛著兩幅抽象掛畫，幾何冷調，精緻無情。
桌上那盆修剪得一絲不苟的綠植，與其說是點綴，更像是標誌秩序的存在。
陽光透過紗簾打在她的辦公桌上，溫雅正坐在那張雕邊深木辦公桌後，一身剪裁利落的藏藍西裝，神情端凝。
她看著眼前的青年。
那青年穿得極簡，神情沉靜，坐姿規矩，雙手疊放膝上，不卑不亢。
溫雅忽然意識到，這或許是她第一次正視蘇清彥撫養的這個“兒子”。
他身上沒有半點蘇清彥早年的凌厲鋒芒，卻多了幾分她熟悉的“忍”。
像是從稜角中長出來的木質人形，沉穩、安靜，帶著稜線般的倔意。
她緩緩開口，語氣平和：“硯生，最近在榕都過得還適應嗎？”
蘇硯生點頭：“謝謝溫阿姨照拂，一切都好。”
“嗯。”她微一點頭，笑意溫和，“這幾陪著阿默，辛苦你了。”
“她是我妹妹，應當的。”
溫雅眼中笑意更深，沒接這話。
她翻了翻桌邊一份資料，似隨意般道：“聽說你今年就畢業了，警校優等生，實習也進了市局？”
蘇硯生輕聲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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