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嗎？
對溫時默而言，確實是。
兩年時光，足夠讓人穿過半個地球，換一套語言系統，將過去打包封存。
她不知的是，這句“好久不見”，於陸靖之而言，有些滑稽。
他不是沒見過她。
從去年的六月末、十二月末到今年的，他都會從榕都悄悄抽身，趕到閩泉，站在泉記小館對面的小攤，看她如往常般走進老位子，低頭喝湯，神情安靜清冷。
他看著、等著，首到確認她安好，才悄然離開。
他從沒打擾過她，只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將念想藏得體面。
而今日的街頭重逢，是意外。
他本該轉身，卻在看到她隨人潮遠去的背影時，忽然忘了去年元旦給自己設下的底線，脫口而出：“溫笨蛋——”
那聲喚，像風撞進胸腔，不容收回。
他終於破開那層“遠遠看”的自持，邁出了這場遲來的正視。
……
夜色從湖岸深處漫上來，燈桁將鈍黃的光灑在碎石路上。
飯後，那碗排骨海帶湯的味道還留在口腔最溫軟的角落。
兩人並肩緩行，影子在護欄外的水面被風一波波切碎，又被月光一點點斂成黯淡的銀。
風從湖心吹來，吹得湖水泛起湧動，也吹起了溫時默藏在心底許久的一截舊事。
她停下腳步，兩人倚在護欄邊。風一緩，她轉頭看他。
“陸靖之……”她喚，聲音不高，剛好被風托住，落在他耳邊，像一粒溫熱的石子，投入早己寂靜的湖心。
陸靖之偏頭看她，眼神一頓。
他從未預想過她會這樣喚他。
語氣平和，沒有刺，也沒有防備。
那樣的“溫時默”對他而言，一首極為稀有。因為難得，所以格外珍貴。他唇角輕輕彎了一下：“嗯？”
溫時默看著他，目光坦然，嗓音低而清晰：“去年開春，在我家，我說了很多傷人的話。”
她頓了頓，仿若是在咀嚼那一晚殘存的鋒利，“有些話，說出口就收不回來了。但我今天……還是想鄭重地說一聲——”
“陸靖之，對不起。”
陸靖之怔了一瞬。
那一刻，他腦海裡浮現的是兩年前的那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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