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傘伸出手,用覆蓋著鈦合金護甲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女孩的頭頂。
動作很輕,控制在0.5牛頓的力度。
“去一個沒有洪水的地方。”顧傘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經過降噪處理,聽起來甚至有一絲失真的溫和。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抱緊了懷裡的娃娃,轉身跑向了她的父母。
顧傘站起身,看著女孩消失在艙門內的背影,面甲後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謊言。這世界上不存在沒有洪水的地方。只有能浮在洪水之上的鋼鐵棺材。】
05:55:00。全員登船完畢。
“關閉主艙門。”顧傘下達指令。
“日出號”側舷,那扇厚達40釐米、重達15噸的液壓艙門開始緩慢閉合。
“滋——”
液壓桿推動金屬的摩擦聲,沉悶而有力,像是巨獸閉上了嘴巴。
透過艙門上最後一條尚未閉合的縫隙,船內的人看著船外,船外的人看著船內。
碼頭上,那些被遺棄的港口工作人員、那些試圖衝卡的暴徒、那些跪地乞求的富豪,此刻都停下了動作。他們呆呆地看著那道縫隙越來越小。
艙內,5000人死死盯著那條縫隙。
那是一道光。舊世界最後的光。
隔著一層特種防爆玻璃,兩個世界在這一刻發生了物理意義上的斷裂。
玻璃內,是恆溫24度、空氣經過過濾的生存區。
玻璃外,是狂風暴雨、即將被淹沒的廢土。
一名年輕的女護士忍不住把手貼在了玻璃上,嘴唇顫抖,似乎想喊什麼。但厚達120毫米的多層夾膠玻璃隔絕了一切聲音。
外面的人在嘶吼,在揮手,在哭泣。但在裡面聽來,世界是靜音的。
只有艙門閉合的轟鳴聲。
“咚!”
隨著最後一聲巨響,十二道巨大的鎖舌同時彈出,死死咬合進船體的鋼槽內。
橡膠密封圈在25a的壓力下變形,將最後一絲空氣縫隙徹底堵死。
外界的喧囂、雨聲、絕望,在這一秒戛然而止。
艙內陷入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安靜。
顧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終端,氣密性檢查全綠。
他按下了通訊器,聲音在全船每一個角落響起,冷硬得像是一塊生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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