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火箭帶著呼嘯,劃破暮色,射向那三道水下的暗影!同時,另一側的石頭等人也加大了噪音,並向水中投擲火把。
“噗!”“噗!”兩支火箭射入水中,很快熄滅,似乎沒命中要害。但第三支火箭似乎擦中了一隻怪物的脊背,火焰瞬間引燃了它體表滑膩的分泌物,那怪物發出一聲嘶啞刺耳的尖叫,猛地從水中躍起半截,瘋狂扭動,帶著火焰砸進泥漿,濺起大片火星。
另外兩隻怪物受驚,攻擊目標瞬間轉向了火焰射來的方向——阿健他們的伏擊點!
“不好!它們衝我們來了!”一名老隊員驚呼。
兩隻怪物如同彈射的泥漿炮彈,一左一右,破開水草和泥漿,直撲土坎!速度之快,遠超預料!
“射擊!”阿健連連扣動弩機,但怪物在泥水中軌跡難以捉摸,加上暮色和霧氣干擾,弩箭紛紛落空。一隻怪物已經衝到土坎下,佈滿倒刺的口器張開,腥風撲面,作勢欲撲!
“掩護隊長!”石頭在遠處看到,心急如焚,也顧不上原計劃了,抄起一根燃燒的木棍,從側面猛衝過來,對著那隻怪物奮力擲出!同時口中發出巨大的吼叫,吸引注意。
燃燒的木棍砸在怪物身側,火星四濺。怪物果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側面襲擊激怒,猛地一扭頭,放棄近在咫尺的阿健,轉身撲向石頭!
“石頭小心!”鐵頭也衝了過來,掄起手中的粗木棒,狠狠砸向怪物的身軀。
“砰!”木棒砸中,卻像是砸在充滿韌性的橡膠上,怪物只是晃了晃,粗壯的尾巴猛地一掃,將鐵頭掃倒在地。石頭趁機向後急退,卻被泥沼絆了一下,仰面摔倒。
另一隻怪物則被另外兩名老隊員用火箭和長矛暫時逼住。
摔倒的石頭眼看著那猙獰的口器向自己籠罩下來,甚至能聞到那令人作嘔的腥臭,心臟幾乎停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阿健已經重新裝填好弩箭,他來不及瞄準,對著那怪物張開的巨口內部,狠狠扣動了扳機!
“噗嗤!”弩箭從怪物的口腔射入,直貫後腦!那怪物全身劇震,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撲擊的動作僵住,龐大的身軀轟然砸落在石頭身邊的泥漿裡,濺了他一身汙穢,抽搐幾下,不再動彈。
另一隻怪物見同伴斃命,似乎萌生退意,虛晃一下,撞開攔路的長矛,拖著受傷的身軀,迅速縮回巢穴方向的深水泥沼,消失不見。
戰鬥結束。一隻怪物被擊殺,一隻受傷逃竄,另一隻被火燒傷後也不知所蹤。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血腥和泥沼的惡臭。
眾人驚魂未定。石頭被鐵頭和阿健從泥里拉起來,臉色慘白,腿還在發軟,但眼神亮得嚇人。阿健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老隊員們看向石頭和鐵頭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認同和暖意。
“蘆葦蕩”的居民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老葦頭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拉著阿健的手說不出話來。
當晚,在“蘆葦蕩”簡陋的窩棚裡,老葦頭鄭重地將一個密封的金屬小盒(裡面是十支小巧的玻璃安瓿)和一本用油布仔細包裹、紙張泛黃但字跡清晰的手抄本,交給了阿健。
“大恩不言謝……這點東西,不成敬意。以後‘蘆葦蕩’,就是黑石峪最忠實的朋友!”老葦頭聲音哽咽。
阿健檢查了藥品和筆記,確認無誤,小心收好。他問起南方“大災變”的傳聞,老葦頭神色凝重起來。
“聽更南邊逃過來的人零星說起過……不光是洪水。好像地下有火噴出來,天上下黑色的、粘糊糊的雨,沾上就爛皮膚……還有人說,看到地動山搖之後,有‘黑霧’從地縫裡冒出來,活物進去就沒了聲息……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南邊是沒法待了,人都拼命往北跑……”
模糊,卻更加不祥。阿健默默記下。
第二天,在幫助“蘆葦蕩”居民簡單加固了防禦,並留下一些食物和藥品後,救援隊準備返程。臨走前,阿健注意到“蘆葦蕩”的人用來修補窩棚和製作一些器具的,是一種用特殊水草和蘆葦纖維混合編織的、異常堅韌且防水的材料,工藝獨特。
“這是我們這兒特產的‘油絲草’混著蘆葦編的,特別經泡,幹了也硬實。”老葦頭解釋,“要是你們需要,我們可以教你們怎麼弄,這草附近沼澤裡就有。”
這又是個意外收穫。阿健表示感謝,答應回去稟報。
帶著珍貴的藥品、筆記、關於南方的新情報,以及一種潛在的新材料技術,救援隊踏上了歸途。雖然損失了一些裝備,石頭和鐵頭也受了點輕傷和驚嚇,但任務圓滿完成,更重要的是,新老隊員在生死關頭結下的情誼,遠比任何物資都寶貴。
只是,在返航的船上,阿健望著東南方向那更加深邃迷茫的霧氣,心中對老葦頭描述的“黑雨”和“地火”,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憂慮。南方,究竟在發生什麼?
)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