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天災:我的避難所被曝光了!》第423章 志願者,無歸之路(2)

作者:半路崩盤·5個月前

接下來的十分鐘,是另一種形式的煎熬。雷毅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在每一個站立的隊員身上緩緩移動。他需要考慮的,不是勇氣——勇氣,他們都有。他需要考慮的,是誰的傷勢在強效藥物支撐下,能勉強完成水下複雜操作;是誰的水性最好,能在緊急情況下有更高生存(哪怕只是多活幾秒)機率;是誰對磁軌武器和電子裝置最熟悉,能確保那要命的一擊能夠順利發射……

他每點出一個名字,被點到的隊員便沉默地出列,走向隔壁房間。他們的表情幾乎一樣——麻木的平靜,以及一絲……解脫?或許,對於這些早已在血火中淬鍊了無數次、目睹了太多死亡的人來說,能夠得到一個明確的目標,一個終結一切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種解脫。

未被點到的隊員,則站在原地,眼神複雜地看著戰友離去的背影。那裡面有不甘——未能同赴死路的愧疚;有羨慕——對即將踏上“終點”的奇異嚮往;但更多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人壓垮的責任——活下去,守住這裡,或許,還能為他們的行動,爭取那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一絲絲可能的後續支援機會。

最終,六個人被選定。除了雷毅、陳默、老槍、葉舟,還有另外兩名水性極佳、心理素質過硬的老兵。

隔壁房間,是另一個世界。這裡相對安靜,燈光稍微明亮一些。六枚“磁軌魚雷”中的三枚,被固定在特製的支架上,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旁邊是兩艘外形粗獷、看起來像是用舊時代小型潛水器殘骸和“淵鎧”合金板粗暴拼湊而成的、僅能容納三人的狹小潛航器。空氣中有新鮮的金屬和潤滑油味道。

被選中的人,沒有人去觸控那些魚雷或潛航器。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出奇地一致——尋找紙筆,或者,只是找一塊相對乾淨的布片,用隨身攜帶的、可能已經沒多少墨水的筆,或者乾脆用蘸著自己或戰友鮮血的手指,開始寫字。

沒有長篇大論,只有最簡單的幾個字,或者一個名字,一個符號。寫給父母,寫給妻兒,寫給未能同行的戰友,或者,只是寫給這片他們曾誓死守護的土地。

陳默寫的是:“給小芸:哥去打魚了。聽話,等王姨。” 字跡歪斜,但一筆一劃,極其認真。

老槍只是用炭筆,在一塊布上,畫了一個簡陋的齒輪火焰徽記(方舟的標誌),下面寫了兩個數字——那是他陣亡的兩個老兄弟的編號。

葉舟則在一張電路圖的背面,用極小的字,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一串串複雜的頻率引數和干擾程式碼——那是他根據現有資料,推算出的、可能對巨獸或屍鬼魚群有效的、最後時刻或許能用上的電子干擾方案。他將這張紙仔細疊好,塞進一個防水袋,遞給旁邊一位負責後勤的技術員,低聲交代了幾句。

雷毅沒有寫任何東西。他只是靠牆坐著,閉上眼睛,彷彿在假寐,但微微顫抖的眼皮和緊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內心的洶湧。

十分鐘,轉瞬即逝。

林澈再次走了進來。他沒有看那些遺書或“家信”,目光直接落在已經整理好隨身裝備(少得可憐)、準備走向潛航器的六人身上。他們換上了相對完好的重型防護服(內襯緊急加裝了抗壓和防能量侵蝕的薄層),攜帶了水下照明、簡易聲吶、通訊器(基本只有短距作用)、以及最重要的——“磁軌魚雷”的發射控制器和簡易瞄準裝置。

林澈走到他們面前,挨個看去。他的目光在每一張年輕或滄桑、平靜或麻木的臉上停留片刻。沒有長篇大論的激勵,沒有虛假的承諾。他只是伸出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用盡全身力氣,重重地、緩慢地,拍了拍每個人的肩膀。

拍在雷毅肩上,是信任與託付。

拍在陳默肩上,是歉意與承諾(對他妹妹)。

拍在老槍肩上,是敬意與告別。

拍在葉舟和其他人肩上,是肯定與無聲的感謝。

每一次拍擊,都沉悶而有力,彷彿要將某種無法言說的重量與信念,透過這最簡單的接觸,傳遞過去。

六個人,挺直了脊背,承受著這沉重的拍擊,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出發。” 林澈最後,只說了這兩個字。

六人沉默轉身,兩人一組,走向那兩艘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如同鋼鐵棺材般的潛航器。艙門狹小,他們需要蜷縮著身體,艱難地擠進去。

就在這時,倉庫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王娟帶著兩名醫療兵,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手裡拿著幾個注射器和幾個封裝在特殊金屬管中的藥劑。

“等等!” 王娟衝到潛航器旁,她的眼睛紅腫,臉上淚痕未乾,但動作卻異常迅速、專業。她不由分說,拉過最近的隊員陳默,掀起他防護服的衣袖,將一管渾濁的、閃爍著不自然熒光的藥劑,狠狠扎進他的靜脈!

“這是……高濃度複合興奮劑和神經鎮痛劑!能讓你暫時感覺不到傷痛,提升反應和專注力!但副作用……很大!時效只有四十分鐘!” 王娟語速飛快,聲音帶著哭腔,但手很穩。她又拿出另一個更小的、封裝在鉛盒裡的金屬管,塞進陳默的貼身口袋,並用顫抖的手,將一根特製的、帶注射按鈕的金屬細管,固定在他的頸動脈附近。

“這裡面……是……是最新提純的、實驗性的‘愈生酶’濃縮急救針!如果……如果受到致命傷,感覺到生命在快速流失……按下它!它可能……能強行啟用你的生命力,吊住最後一口氣,讓你……有機會完成攻擊,或者……發回最後的資訊……” 王娟的眼淚終於滾落,但她強行忍住哽咽,“但記住!這藥劑……未經完整測試!用過之後……你可能會……可能會……”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未經測試的、強行激發生命潛能的藥劑,用過之後,最好的結果也是基因崩潰、器官衰竭,或者……變成不人不鬼的怪物。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代價。

“一定要……活著回來……” 王娟最後,幾乎是哀求般,低聲對每一個接受注射的隊員說道,儘管她知道,這祈求是多麼蒼白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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