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布巾是車裡的抹布。好在是乾淨的。
薛文起臉色一黑,趕緊把嘴裡的布巾扯出來,也不知道是被抹布噁心的,還是布巾塞的太狠,薛文起抻著脖子一陣乾嘔,憤怒地朝著一旁暈死過去的人就是一腳。
他這一腳帶著十分的力氣,踢在那人肩頭,一腳便把人踢成了半仰面的姿勢。想到自己被這乞丐騎在身上,掐著脖子威脅,薛文起恨不得把這乞丐的腦袋當球踢。他兩輩子為人,何曾受過這份氣!
薛文起咬牙切齒,此仇不報非君子,他非得先把這乞丐打個九成死,折磨的只剩一口氣,再送官府牢獄裡!喝血吃肉也難解他心頭之恨!
薛文起抬腳就要往這人臉上踩,忽然一怔,連忙收住腳,馬車一顛,單腳站著的薛文起“噗通”一聲摔在寬敞柔軟的椅子上。
趕車的錢旺終於聽到車廂裡的動靜了,抻著脖子向後問,“大爺,沒事吧?剛剛路不好。”
“沒事!”薛文起聲音沙啞,氣急敗壞,誰家乞丐長這麼一張美人臉啊!這是丐幫少幫主吧!
地上的男人身材高大,目測一米九往上,無處安放的大長腿蜷縮在車廂地板上,一身打著補丁的藏藍短打幹乾淨淨,頭髮披散著,也就這點像乞丐了。
說是男人,細看,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正是白馬縱歌,意氣風發的年紀。
額頭飽滿,鼻樑高挺,五官輪廓立體清晰,如雕如琢。劍眉濃黑如黛,銳利鋒芒,雙目緊閉,細長的眼線內勾外翹,不用睜眼便知道是一雙極漂亮的眼睛,密黑的睫毛鴉羽扇一樣,又卷又翹,配上那雙硬朗的眉,嫵媚又不失英氣。
極品中的極品。
薛文起喉結微動,不爭氣地嚥了口口水。這不怪他,他只是犯了全天下所有男人、女人都容易犯的錯。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沒有被美色所迷,那隻能說明性別不對,或者美色不夠美。
這人簡直長在他心尖上了。穿過來這麼久,他頭一次想感謝月老。不管月老把他的紅線牽哪兒去了,他都只認這個,這就是他媳婦兒了。
雖然,可能、大概和他幻想的選媳婦兒的溫柔賢惠小0的標準不太符,但只臉這一項就已經爆表了,其餘的還求什麼呢,做人不能太貪心。
薛文起信誓旦旦,心潮澎湃,如果這人是乞丐,那他就出資建濟善堂,為天下所有的乞丐遮風擋雨,如果這人是殺手,他就去江湖,建個什麼閣、什麼幫,婦唱夫隨,這是他們老薛家刻在基因裡的傳統。
至於身高、體型上的差距,那沒關係,他現在這具身體才十五,再長個四五年,不超過這人也差不多了,再說,誰說1就得比0高呢,他上輩子186,四捨五入也算190了。
薛文起今天心臟工作量遠超負荷。
心口小鹿跳,平覆了幾個呼吸才把心頭、臉上的喜意壓了下去,開始盤算怎麼把這個人弄到手。他薛文起想要的就沒有辦不到的!
眼前這人性子怕是有些烈,有些硬,得哄著、軟著來。
而且——
薛文起從頭到腳掃了眼未來媳婦兒,他至少得把自己養個四、五年,等兩人體型差不多了再圓房。
既然決定娶人當媳婦兒,那自然不可能再把人往官府大牢送,還得想辦法給媳婦兒弄個合法的身份。三觀跟著五官走,往後媳婦搶劫他銷贓,媳婦殺人他遞刀。
薛文起輕手輕腳地去抱蜷在地板上的人,打算把人挪到椅子上。
手臂往勁瘦的腰上一摟,懷裡人突然極痛苦地悶哼一聲,幾乎同時,薛文起抓了滿手溼黏,一手通紅的血。
薛文起大腦轟一聲,心臟跟著揪疼起來,只見那人藏藍短打的肚腹之處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血暈染成了黑紅色。
之前聞到的血腥味兒不是別人的,竟是這人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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