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中)
薛文起將撿來的乞丐媳婦兒留在車廂裡,領著錢旺進了布莊。他心裡急著給未來媳婦兒看傷,面上卻鬆弛平和,神色淡然的在布莊裡相看。
“錢旺,最近天氣熱了,你去街上買些酸梅汁,再去東邊荔枝巷買些本地特色的點心帶回去,給媽和妹妹們嚐嚐。”薛文起說,“我在這邊等你。”
從布莊到荔枝巷一來一回至少得兩刻鐘,打發走錢旺,薛文起迅速讓布莊夥計包了剛剛看中的衣服。
衣服是給車裡媳婦兒挑的,官兵抓人抓的急,滿街找乞丐,但手裡並沒有畫像,只要給未來媳婦兒換身衣服,那張臉、那身材,稍微一拾掇就是陌上人如玉的翩翩貴公子,和乞丐絲毫不沾邊。乞丐這事就徹底爛在他們小兩口的肚子裡。即使錢旺、媽和妹妹也不會知道。不知者無罪,萬一日後事發了,也牽連不到這些人。
男人傷的不輕,哪怕功夫再好也是病貓一隻,暫時也威脅不到周圍人。他正可以用這段時間觀察觀察男人的人品,若是可以,便把人留下,若是不行……到時看情況再說。
過了被男人樣貌驚豔的腦熱時期,冷靜下來,他需要考量的東西就多了,家裡有媽和妹妹,上上下下快三十餘口人,他不能用這些人的性命賭男人的人品。美人再美,在成為自己人之前,也就是盛世的點綴,生活的調劑。
薛文起拿著衣服回車上給人換衣服。
男人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渾身的肌肉線條流暢漂亮,不是蛋白粉和健身房特意催出的那種突兀的肌肉,極為自然,看的薛文起眼紅,他日後也得照著這個煉,而且得煉的更結實些,不然怕是鎮不住。
媳婦兒身材太好也是一種壓力,薛文起沒忍住,避開傷口,朝著輪廓分明的八塊腹肌摸了一把。
沒有壓力就沒有動力,薛文起一鼓作氣,拿了車廂櫃子裡被當作水果刀的匕首,照著男人身上有傷的地方,把新買的外衣捅了幾個窟窿,做完偽證,又用髮帶給男人紮了個最簡單的高馬尾。
婚沒成,甚至連叫什麼都不知道,倒先上頭了。薛文起食指勾著男人的下巴打量,一臉滿意,不禁想起紅樓原著裡晴雯諷刺寶玉給麝月梳頭,這頭可不是隨便梳的,既然梳了頭,那人就是他的了。
薛文起將換下來的乞丐服包好塞進櫃子裡,打算回了家之後用火燒了,這種對己不利的證據就該銷燬的一乾二淨。
做完這些,薛文起掐著時間,把自己身上的衣物、頭髮弄的凌亂了些,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從車裡出來,著急忙慌地牽著馬車就往醫館的方向走,果然,沒走出幾步就見提著糕點、酸梅汁的錢旺從街對面跑過來。
“大爺,這是怎麼了?”看著薛文起一副被人打劫過的樣子,錢旺緊張道。
薛文起急道,“快趕車去醫館,救人!”
“哪受傷了?”錢旺瞬間白了臉,盯著薛文起,以為受傷的是薛文起。他跟著薛文起出來,若是薛文起有個意外,那他也不用活了。
薛文起催著錢旺趕車,急道,“不是我。”
說著掀起車簾的一角給錢旺看,錢旺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登時瞪圓了眼,震驚的嘴裡能含個雞蛋,車廂最裡的椅子上儼然歪著位芝蘭玉樹的俊俏公子!
“快趕車!”薛文起催促,和錢旺坐在車門前頭,左右一邊一個,解釋道,“剛剛我想去另一個布莊看看,剛走到兩個布莊中間的巷子裡就被幾個地痞拖了進去,索要錢財,正好被這位公子救了。不想那些地痞手裡有刀械,這位公子為我擋了兩刀,胳膊、腿上都中了刀,肚子上也捱了一刀。”
薛文起滿嘴胡編,錢旺卻當了真,德州這邊地痞無賴確實多,鼠竊狗偷,比不了他們金陵安穩妥當。車裡的俊美公子也算是他們家大爺的救命恩人了,斷不能耽誤了傷情。錢旺把個馬車當戰車趕,不過片刻便到了最近的醫館。
如此重的刀傷,若在金陵,至少也要去官府報備,盤問個幾句,德州這邊的郎中、大夫們卻是見怪不怪了,薛文起出手又闊綽,用的都是館裡最貴的藥材,大夫們更是一句話不多說,只管認認真真地給人包紮、治病。
“這位公子的傷看著兇險,但都未傷及要害,身體底子好,仔細將養些日子也就好了。”頭髮花白的老郎中囑咐道。
薛文起一顆心終於落了地,內服的、外敷的開了一堆藥,重新把人搬到車上,這才回了罐頭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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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蘭亭迷迷茫茫地睜了眼,漸入眼簾的是一間裝飾極簡單的屋子,不甚寬敞,但也不逼仄,乾淨明亮,看著像新建不久的,屋內擺設不多,乍一看樸實簡潔,但床上簾幔和蓋的被子卻是花錢都買不到的極上乘的料子。能用這種料子做日常使用,非富即貴,家底不可謂不厚,至少三代以上。
暈倒前,他沒能掐死那個被鉗住的人質,也沒被送到官府去,他暫時有些弄不清眼前的情況。
屋裡、甚至外邊的院子都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失血過多的施蘭亭昏昏迷迷的又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才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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