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蓮花浴【完結】》第24頁 蕙卿接了食盒(1)

作者:一米花·9個月前

蕙卿接了食盒:“多謝你。”抬起眼,只見這孩子單望著她,眼睛清凌凌如碧玉池水,真個同文訓一模一樣。那些要打發他走的話哽在喉嚨,再一開口,是她自己也不曾料到的話:“既如此,你進來坐坐罷。我的病雖未大愈,但比之前幾日,已好了許多。若是你不嫌棄的話。”

承景聽了,更是喜笑顏開:“多謝嫂嫂。”隨蕙卿一道入內。

他悄然打量屋內陳設,只見處處風流精緻,更有一股甜香撲面而來,混了周庭風常用的大蓮花佛香在裡頭。蕙卿引著他到西房,承景眼神卻往東邊臥房一溜,但見梨花木拔步床鬆垮垂著撒花帳子,把床內光景遮得嚴嚴實實,他忙收回眼。

蕙卿請承景坐了,親自斟茶與他,含笑:“該是我謝你來看我。景哥兒,請喝茶。”

承景接過,笑著:“我知道嫂嫂獨自在天杭,守著清靜,為阿兄守寡祈福,我原是不該叨擾的。只是想起去歲除夕,我和敏姐姐來看阿兄,阿兄給我們講了個故事,有趣得不得了,說是嫂嫂講的,我至今也忘不掉。阿兄還說,嫂嫂有許多又稀奇又有趣的故事,承景一直放在心上的。”他說話時嘴角噙著笑意,端的是誠摯溫厚。

蕙卿望了望那掩著床帳的拔步床,又望望不諳世事的承景,心底忽的騰起一股作弄周庭風的惡趣味。

她輕聲道:“那……你現在想聽嗎?”

承景眸子立時閃亮:“真的?”

蕙卿點頭坐下,把聲氣放得很輕:“我這裡清靜,許久沒人說話,待久了也悶。若景哥兒不嫌棄,我是很樂意講的。郎中也說,這於病情亦有益處。”

那廂周庭風枕手仰躺在榻,細聽西房動靜。起先還聽得二人交談,後來聲氣愈發輕了,他蹙了眉,待要凝神細聽,驀地聽得那頭承景歡歡喜喜一道聲音:“嫂嫂你歇著,我來便是!”緊接著,是小兒篤篤腳步聲,自西房一直跑到東房來。

周庭風心頭一緊,呼吸也滯住。他側過臉,瞧見床帳上投下一道灰黑的影兒,正是承景,距他不過三四步距離。

窸窸窣窣的響動。

周承景站在妝臺前,蹙著眉左看右翻:“嫂嫂,我沒瞧見在哪裡,這裡都是胭脂匣子。”

話音幾乎就在周庭風頭頂飄,他咬住下唇,連呼吸也屏住了,動都不敢動。承景在找什麼?

不過幾息,蕙卿也移步過來。她略朝妝臺上望了一望:“是我記錯了,不在這裡——”她一腳踏上腳踏板,掀開床帳一角,半露出拱起的衾被:“是在這兒。”

她探了半隻身進來,與周庭風瞪大的眼撞個正著。

周庭風瞳孔驟縮,人已僵住,頭皮陣陣發麻。他望著蕙卿,蕙卿亦低看著他,嘴角噙著笑。床帳早落下了,把蕙卿攔腰截作兩段,一段在床帳內,一段在外頭。

他尚未回過神,蕙卿便已彎下細腰,單手撐在他臉側,髮絲垂落在他頸間,笑吟吟看他的眼睛,話卻是對承景說的:“景哥兒,我找到了。”說罷,俯下身,唇緊貼著他的眼。

周庭風又一次覺到腦海中噼裡啪啦的爆竹響,渾身更是動彈不得。

她手中已多了一小盒子,放丹草糖的。

周庭風牙關咬得死緊,猛地扣住她後頸,在頸側狠咬一口,那紅痕立時洇出來。他這才做了個無聲的口型:“你等著。”

床帳又落下,將他藏在裡頭。

周庭風躺在黑暗裡,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方才屏息凝神,他幾乎喘不過氣。此刻,先是如釋重負,緊接著又覺得暢快。才剛蕙卿俯身時,衣襟裡盪出的暖香,混著驚險帶來的戰慄,竟比方才雲雨時更教人頭皮發麻。他驀地又想起那留了尖長指甲的手,扎進他的心,攥緊他的肉,又疼又癢又刺激。現在陳蕙卿抽手而去,只餘一顆血淋淋的心在腔子裡空空跳動。

周庭風轉過臉,映在床帳上的倩影已愈來愈遠了。

他還想……再來一次……攥得再緊一些……蕙卿,再緊一些……

蕙卿從盒裡取出一顆生津丹草糖,含在口中,同承景道:“郎中說我嗓子裡有熱毒,要講故事,須先含一顆才行。”

承景並未看到床裡的人,自笑盈盈跟上蕙卿,回了西房。

依舊是鮫人公主的故事。故事結尾,蕙卿自然地沿用了上次講給周庭風的版本,讓小公主殺了皇子,剖出心髒,換回聲音與魚尾。周庭風聽得興致缺缺,幾要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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