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紫恭也笑:“可都聽見了!待會兒不許他看、不許他聽!”
眾人笑哄哄又酒過一巡,清露抱著月琴過來,翠翹、翠鴛也捧了琵琶趕來。周庭風靠著引枕,獨自飲酒。
於紫恭冷眼瞧著周庭風的態度,推了推清露:“去,坐二爺身邊去。”眾人聽這話,便知清露今夜是周庭風包了的,也就專心同翠翹、翠鴛兩個頑。
歌吟兩套,輪到翠翹唱。清露放下月琴,坐周庭風旁邊,撕了葡萄喂他嘴邊,淺笑著:“上回見二爺,還是三兩年前,我剛出來唱。也是於大爺引薦的呢。”
周庭風卻不記得她,面上掛著笑,聲氣懶懶:“我常在京都,不大回天杭來,倒不大記得你。”
清露眼光一黯,道:“我還沒去過京都呢。”
周庭風便從荷包裡摸出一封賞賜,丟在清露懷裡:“夠不夠路費盤纏?”
清露歡歡喜喜地接了:“也沒個落腳地兒!”
周庭風撥出一口酒氣:“你要來,還能教你枕天席地不成?少不得撥個闊闊落落的大院子,置辦些金金銀銀的頭面,予你舒舒服服地住了。”
於紫恭冷眼看周庭風這邊就要入港,忙同清露道:“你二爺今夜吃多了酒,還不扶後頭去躺躺?”
清露便扶周庭風起身,摟著他腰往後房去。周庭風手搭在她肩,摸到她腦後扎的辮子,放在手心掂了掂,不覺想到蕙卿那頭粗辮子。他心頭漸熱,餳眼笑道:“扎著辮兒,是還沒人包過你?”
清露頭一低:“是我自己喜歡扎辮子。”
周庭風把玩著辮子:“哦,什麼時候的事?”
“也就前兩個月,刺史姜大人家的三公子。”說著,清露抬頭看他,卻見他面色舒快,並無不虞,也就漸漸放下心。
入得屋內,清露湊上去正要做個嘴兒,被周庭風擋住,按著她蹲在兩腿間,自家仰脖靠在椅背,一手揪著清露的辮子,像攥馬的韁繩那般,駕馭著清露。
燭臺上火光一躍,紅紅的刺他眼裡。眼前驀地一晃,竟是那小丫頭穿大紅狐裘立雪地裡,眉眼生動說“你不必專等我”的模樣。他心頭火起,復想到她為了與周文訓那癱子歡好,卻把他晾著,禁不住冷笑連連。周庭風一掌按住清露的頭,發狠問道:“是爺的好吃,還是你那癱子相公的好吃?”
清露不懂這話什麼意思,淚盈盈地抬眼,端的是楚楚可憐。周庭風卻沒來由地煩躁起來,洩了身子,把荷包裡的銀錢玉墜子都摸出來,盡數賞給清露,立時喚了代雙、代安,乘車回周府去了。
第7章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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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卿起身後,坐在菱花鏡前編辮子。文訓望鏡子裡蕙卿的臉,不由笑道:“蕙卿,你總編辮子,不嫌麻煩嗎?”
“這有什麼嫌的?”蕙卿讀了高三後,就把頭髮剪了,因洗頭、梳頭實在太麻煩。而況蕙卿也知道,在這裡,未出閣的姑娘都要扎辮子的,只有當了婦人才會把頭髮都攏上去,梳成髻子。她就要扎辮子,她偏要。
文訓有些躊躇地講:“你該綰髮髻了。”
蕙卿梳頭髮的手一頓,回頭望他,聲氣發冷:“我不梳髮髻就不是你的大少奶奶了麼?”
文訓忙道:“沒有,沒有。我只是這麼一說,你喜歡扎辮子,就扎辮子好了。”
蕙卿死咬下唇,深深看他一眼,沒吭聲,扭臉兒回去繼續編辮子了。
李太太過來看文訓,見蕙卿也在,不由笑彎了眼,歡天喜地地去祠堂抄經了。蕙卿在新房留到午後,把這兩天故事都講給文訓聽過、潤色過,才回了瑞雪居。
午間時分,天上依稀有太陽花兒,把廊簷下的冰凌子照得直滴水,啪嗒啪嗒。蕙卿翻出一張空紙,依著這幾日去倦勤齋的路,和代雙送她時不自覺透露的話,把周府大房、二房並園子裡的佈局略略畫出來。做完一切,蕙卿又將早間潤色好的故事要點記錄下,待用過晚膳,她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連頭髮也洗淨了,這才擁在熏籠旁,默古詩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