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當變強》第77章 新欽差駕到,暗流洶湧(1)

作者:冒火的東方·8個月前

三日之期,轉瞬即逝。

揚州城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迎來了新任欽差大臣、戶部尚書周廷儒的車駕。

這一日,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壓得人喘不過氣。

城門處,淨水潑街,黃土墊道,兩江總督、巡撫、布政使、按察使等江南大小官員,皆身著簇新官袍,按品級肅立兩旁,氣氛凝重得如同送葬。百姓被遠遠隔開,竊竊私語聲中充滿了不安與猜測。

巳時正,鑼聲開道,旗牌儀仗森嚴,一行車馬緩緩駛入城門。

為首的八抬大轎簾幕低垂,看不見裡面的人,但那象徵欽差權威的節鉞在陰霾中閃爍著冰冷的光澤,無聲地宣告著權力的更迭。

蘇念雪站在官員佇列的前端,一身素雅的誥命服,未施粉黛,神色平靜如水。她身後,錢嬤嬤、薛神醫等人垂手侍立,面色凝重。副統領則按刀立於稍遠處,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轎簾掀起,周廷儒緩步而出。他年約五旬,面容清癯,三縷長鬚梳理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中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抿著,透出一股刻薄與精明。

他先是淡淡掃了一眼迎接的眾官員,目光在蘇念雪身上略微停頓,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審視與冷意,隨即恢復如常。

“下官等,恭迎周欽差!”以兩江總督為首,眾官員齊聲見禮。

“諸位同僚免禮。”周廷儒聲音平和,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本官奉旨南來,查勘鹽漕,安撫地方,還望諸位鼎力相助。”他的話語官腔十足,滴水不漏。

簡單的迎接儀式後,周廷儒並未前往為他準備的欽差行轅,而是直接下令:“先去漕運總督衙門。”

眾人心中一凜。汪直遇刺重傷,漕運衙門正是權力真空、人心惶惶之時,周廷儒第一站便選在那裡,其立威、掌控局面的意圖昭然若揭。

漕運總督衙門內,依舊瀰漫著一股未散的血腥氣和壓抑的恐慌。

周廷儒仔細查看了遇刺現場,聽取了簡要彙報,面色沉痛地表示定要嚴查兇手,隨即便召集漕運衙門主要屬官,開始詢問漕務、尤其是近期漕糧北運的準備情況,對疫情和汪直的傷勢只是例行公事地問了幾句,重點完全放在了權力交接和實務掌控上。

蘇念雪冷眼旁觀,心中明瞭。

周廷儒此行,首要任務是接管權力,穩定漕運這條經濟命脈,至於疫情真相、汪直生死乃至她蘇念雪的“罪名”,都要為這個首要目標讓路。或者說,後者正是他用來實現前者的工具。

下午,周廷儒終於移駕欽差行轅。在原本屬於蘇念雪的書房內,舉行了正式的權利交接儀式。

“慧宜夫人,”周廷儒端坐主位,語氣淡漠地宣讀了聖旨,隨後道,“陛下體恤夫人辛勞,特命本官接手後續事宜。還請夫人交出欽差關防、印信及一應案卷。”

“臣妾領旨。”蘇念雪神色平靜,示意錢嬤嬤將早已準備好的印信、關防以及厚厚一摞整理好的卷宗箱抬了上來。“此乃鹽案、漕案及近日疫情相關卷宗,均已編號歸檔,請周大人查驗。”

周廷儒示意隨行的戶部郎中清點接收,自己則拿起最上面幾本卷宗,隨意翻看,淡淡道:“夫人數月辛勞,想必收穫頗豐。只是……如今江南鹽漕停滯,疫情蔓延,汪總督遇刺,民怨沸騰,卻不知夫人對此有何解釋?”

話語中的問責之意,毫不掩飾。

蘇念雪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周大人明鑑。鹽漕積弊非一日之寒,妾身奉命查案,雖竭盡全力,掘出蠹蟲,釐清部分賬目,然頑疾深重,非短期可愈。至於疫情,乃有歹人蓄意投毒,妾身已竭力防控,然毒源詭譎,擴散迅猛。汪總督遇刺,更是匪類猖獗,意在擾亂漕運。妾身無能,有負聖恩,甘受朝廷處置。然當務之急,乃穩定漕運,控制疫情,緝拿真兇,而非追究過往責任之時。”

她將問題拋回,既承認困境,又點明人為破壞的關鍵,並將重點拉回到當下危機。

周廷儒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似乎沒料到蘇念雪如此鎮定且言辭犀利。他哼了一聲:“是否追究,如何處置,朝廷自有公斷。眼下漕運、疫情,本官自會處置。夫人既已交卸差事,便請在行轅中安心‘協理’,沒有本官手令,不得隨意調動人員物資,以免……再生枝節。”

這是變相的軟禁了。

“妾身明白。”蘇念雪微微欠身,臉上看不出喜怒,“妾身近日於疫情防治略有心得,已整理成冊,或對大人有所助益。此外,妾身侍衛統領秦剛為護駕身中奇毒,危在旦夕,懇請大人准許薛神醫繼續診治,並撥付所需藥材。”

她示弱的同時,也亮出了自己的價值(防疫心得)和軟肋(秦剛),既是自保,也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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