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冤枉!”蘇念雪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週廷儒,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周大人所謂‘確鑿證據’,何在?”
周廷儒冷笑一聲,一揮手:“帶上來!”
幾名侍衛押著兩個人上來。一個是面色慘白、渾身發抖的漕幫小頭目,另一個竟是……之前那個給蘇念雪送過安神湯的、面露擔憂的小丫鬟!此刻她眼神躲閃,不敢看蘇念雪。
“此人可證明,你曾暗中聯絡漕幫叛逆,圖謀不軌!”周廷儒指著那小頭目,又指向小丫鬟,“而這婢女可作證,曾親見你深夜秘製不明藥物,形跡可疑!此外,本官已查獲你與境外勢力‘墨尊’往來密信數封!以及,你指使侍衛秦剛,行刺汪總督的物證!”
栽贓!赤裸裸的栽贓!人證物證,全是偽造!對方是要將她置於死地!
蘇念雪心中怒火翻湧,但臉上卻愈發平靜。
她知道,此刻任何辯白在對方預設的“鐵證”面前都蒼白無力。
她只是看著周廷儒,緩緩道:“周大人辦案神速,三日之內,人證物證俱全。只是不知,汪總督遇刺時,秦剛正身中奇毒,昏迷不醒,如何行刺?疫情源自我手,我又為何要研製解藥,救治病患?此等矛盾,三司會審時,不知周大人如何自圓其說?”
周廷儒面色一僵,隨即厲聲道:“巧言令色!秦剛中毒,或是苦肉計!你研製所謂解藥,或是為掩人耳目,或是另有所圖!至於矛盾之處,本官自會查明!來人!將欽犯蘇氏拿下!”
如狼似虎的侍衛上前。
“慢著!”蘇念雪猛地站起身,雖無官職在身,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儀瞬間爆發,竟讓侍衛們動作一滯。“本宮乃陛下親封夫人,即便有罪,亦當由宗人府會同三司審理,豈是你說拿便拿?周大人,你如此迫不及待,是怕夜長夢多嗎?”
“聖旨在此,你敢抗旨?!”周廷儒怒喝。
“聖旨是拿我蘇念雪,不是讓你踐踏朝廷法度!”蘇念雪寸步不讓,“要拿我,可以。請出示海捕文書,由刑部或大理寺官員按律執行!否則,便是你周廷儒矯詔擅權!”
她是在拖延時間,也是在賭,賭周廷儒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真的無視程式強行抓人,那會留下巨大把柄。
周廷儒臉色鐵青,他確實沒有隨身攜帶刑部的海捕文書,本想借著聖旨和突然襲擊造成既定事實,沒想到蘇念雪如此冷靜難纏。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突然,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喧譁!一名驛丞打扮的人連滾爬爬地衝進院子,手中高舉著一個黃綾包裹的盒子,氣喘吁吁地喊道:“八百里加急!陛下密旨!周大人、慧宜夫人接旨!”
所有人都愣住了!陛下密旨?在這個節骨眼上?
周廷儒臉色微變,蘇念雪心中也是一凜。
驛丞開啟盒子,取出密旨,宣讀道:“詔曰:江南事急,朕心甚憂。著慧宜夫人蘇氏,暫留本職,戴罪協理疫情,一切事宜,需與欽差周廷儒會同辦理。俟疫情平息,再行論處。欽此。”
峰迴路轉!
這道密旨,語氣模糊,既未否定周廷儒的指控,也未給蘇念雪平反,但卻明確要求她“協理疫情”,並且需要與周廷儒“會同辦理”。這等於暫時保住了蘇念雪的自由和部分權力,雖然是在嚴密監視下的“戴罪之身”。
周廷儒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這道密旨打亂了他立刻拿下蘇念雪的計劃。他狠狠地瞪了蘇念雪一眼,咬牙道:“臣……遵旨!”
蘇念雪心中雪亮,這必然是蕭夜衡在京城全力周旋的結果!為她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和喘息之機!
“周大人,看來,你我還需‘會同辦理’疫情事宜。”蘇念雪看向周廷儒,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當務之急,是控制疫情,救治百姓。至於其他,自有水落石出之日。”
周廷儒冷哼一聲,拂袖而去,留下一隊侍衛“保護”小院。
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風暴,已然在醞釀。蘇念雪知道,她剛剛贏得了一場小小的喘息,但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剛開始。她轉身,看向靜室的方向,那裡,有剛剛點燃的希望之火。她必須守護好這火種,用它來燒穿這重重黑幕!
夜色更深,但黎明前的黑暗中,似乎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曙光。
(第七十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