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蓋上蛛網般的裂紋,在能量滋養下,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極其緩慢地彌合著。乾癟的菌體,也似乎恢復了一點點飽滿的跡象。最顯著的變化是,在菌蓋中心,那幾乎萎縮的菌褶根部,一點極其微小的、米粒大小、黯淡無光的銀色凸起,正在極其緩慢地形成。
那是新的凝露雛形!雖然距離成熟、滴落還遙不可及,但這無疑是一個明確的復甦訊號!
而且,蘇念雪敏銳地察覺到,這正在形成的新凝露雛形,其散發的能量波動,似乎與之前純粹的“幽墟凝露”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並非“異變凝露”那種複雜的混合波動,而是更加內斂、精純,且似乎與下方地脈能量的聯絡更加緊密。
是“異變凝露”符文波動的影響,導致了“幽墟菌”產生凝露的特性發生了某種良性的、適應性的“微調”?
蘇念雪心中思索。如果是這樣,那意味著她不僅可能救活這株母體,甚至可能“培育”出品質更佳、或者具有某些特殊傾向的凝露。比如,對“墟”力侵蝕的抵抗效果更強?或者,更易於被吸收,副作用更小?
這是一個極具價值的研究方向。但前提是,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源,讓這株母體徹底恢復並持續產出。
目前來看,在符文波動的持續誘導下,母體的復甦雖然緩慢,但趨勢是向好的。只要不被打斷,假以時日,恢復生機甚至產出新凝露,是可能的。
但“時間”恰恰是她目前最缺少的。毒爪不會無限期等待,老刀等人的狀態支撐不了多久,她自己也需要儘快恢復力量,應對變局。
她將神念從“幽墟菌”母體上移開,再次聚焦於那滴暗銀色的“異變凝露”和其下的黑色岩石。
既然符文波動能“誘導”出岩石地脈中的能量滋養“幽墟菌”,那麼,能否用更直接的方式,嘗試“抽取”或“轉化”這種能量,為己所用?不一定非得透過“幽墟菌”這個“中間商”。
一個更大膽的想法在她心中成型。
她不再滿足於僅僅“誘導”出微弱的能量絲線滋養菌體。而是開始嘗試,以“異變凝露”為核心,以其內部複雜的符文結構為“引子”和“模板”,結合自己恢復了一絲的赤烏之力,以及神唸的精細操控,在黑色岩石表面,直接嘗試“刻畫”一個簡化版的、具有“汲取”和“初步轉化”功能的“微型法陣”!
這並非真正的陣法之道,蘇念雪對陣法只是略有涉獵。但得益於前世的高深境界和對能量本質的深刻理解,結合“異變凝露”符文的啟發,她嘗試以神念為筆,以赤烏之力混合凝露能量為墨,在岩石表面“繪製”出具有特定能量回路的簡易結構。
這是一個極其複雜且危險的過程。赤烏之力與凝露能量、岩石地脈能量的相容性,符文的穩定性,能量回路的通暢與否,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導致能量反噬、符文崩潰,甚至引發岩石地脈能量的不穩定爆發。
蘇念雪全神貫注,心神沉靜如古井無波。神念化作最精細的刻刀,小心翼翼地在堅硬的黑色岩石表面,勾勒出第一道紋路。赤烏之力混合著一絲凝露能量,隨著神唸的指引,緩緩注入紋路之中,發出極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與岩石本身的黑色形成鮮明對比。
紋路蜿蜒,逐漸構成一個極其簡陋的、彷彿由數個扭曲符文巢狀而成的圓形圖案。圖案的核心,隱隱與下方“異變凝露”的複雜符文產生共鳴。
“嗡……”
當最後一筆紋路勾勒完成,整個簡陋的微型圖案微微一震,發出低不可聞的嗡鳴。淡金色的光芒穩定下來,不再是赤烏之力的灼熱,而是混合了凝露的陰寒與秩序,形成一種奇特的、中正平和的淡金灰色光芒。
圖案開始緩緩運轉,如同一個微小的漩渦,產生一股極其微弱的吸力。這股吸力並非針對空氣或實物,而是針對岩石內部,以及更深處地脈中蘊含的那種特殊的陰寒能量。
一絲絲比之前“誘導”時更明顯、但也更加躁動、充滿“墟”力特有混亂屬性的灰黑色能量,被緩緩從岩石中抽出,注入這微型圖案之中。
圖案的光芒微微閃爍,開始對這些被抽出的、相對原始而暴烈的能量,進行初步的“梳理”和“轉化”。淡金色的秩序框架與凝露的銀光物質發揮效用,如同濾網和熔爐,將其中過於混亂、充滿侵蝕性的部分勉強剝離、壓制或轉化,留下相對溫和、精純的陰寒能量“基質”。
這“基質”的能量,在透過圖案的簡單轉化後,其性質……竟然與“幽墟凝露”的基礎能量,有五六分相似!雖然精純度和穩定性遠不如真正的凝露,更缺乏凝露中那種特殊的活性物質,但這無疑是一個驚人的突破!
這意味著,蘇念雪找到了一條可能繞過“幽墟菌”,直接、快速獲取類似凝露基礎能量的途徑!儘管目前效率極低,轉化出的能量也很粗糙,且對神念和赤烏之力的消耗不小,但這代表了一種可能!一種可以規模化、可控化獲取關鍵資源的可能!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那被剝離、壓制的混亂“墟”力,並非完全浪費。
其中一部分,似乎被“異變凝露”的符文隱約吸引、吸收,使得凝露內部那被馴服的混亂惡意,似乎又壯大了一絲絲,雖然微乎其微,但這代表“異變凝露”本身,也可以透過這種方式,緩慢“成長”?
蘇念雪意念中泛起一絲波瀾。這黑色岩石地脈,不僅可能是“幽墟凝露”的源頭,甚至可能成為她修煉、恢復,乃至強化“異變凝露”的一種特殊“資源礦脈”!
當然,這一切都還在最初級的摸索階段。這簡陋的“微型法陣”極不穩定,效率低下,且持續運轉對神念是種負擔。但方向是正確的,道路是可行的。
她維持著“微型法陣”的運轉,同時分心多用,一邊繼續以符文波動滋養“幽墟菌”母體,一邊關注巖洞內老刀的狀況,一邊還在感知骨砫林外毒爪手下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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