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知念笑著揉了揉他腦袋:你看啊,咱們馬上要去吃烤鴨了,那是香噴噴的、油滋滋的、皮脆肉嫩的全聚德烤鴨啊。
你想想,刁建設刁建黨他們倆只能在家吃你媽煮的青菜豆腐,說不定還得幫你媽幹活刷碗。
你再想想他們想吃沒得吃,嫉妒羨慕你的那個表情——是不是想想就開心?
祁子康歪著腦袋想了想,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蕭知念繼續說:所以啊,為這種事影響自己的心情和胃口,那才叫虧呢。
你為別人生氣,別人又不知道,也不在乎,到頭來氣壞的是你自己,虧不虧?
祁子康吸了吸鼻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然後小大人似的長長嘆了口氣:唉,要是我媽像小嬸嬸你這樣就好了。
蕭知念一愣:
祁子康仰著小臉,認認真真地說:小嬸嬸你說話好聽,還不罵人,還會給我送禮物,給我糖,帶我吃烤鴨。
我媽她……她老讓我讓著表哥他們,可是明明是他們不對,她也不幫我說話。
她是不是更喜歡錶哥他們,不喜歡我?
蕭知念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小孩子其實很聰明,而且多是敏感細膩的。
她看著面前這個七歲的小男孩,忽然覺得這孩子懂事得有點讓人心疼。
她伸手在他腦袋上又揉了一把,輕聲說:可能是你媽媽也有你媽媽的難處吧。
大人的世界比小孩子的世界要複雜很多,但是這個不重要。
子康只要記住,你媽媽她不是不疼你,只是有時候吧,大人也會有糊塗的時候,一時之間沒有想明白什麼最重要。
大家都只在這個世界走一遭,你不用非得讓著誰,你自己覺得對的事,就堅持住,知道嗎?
祁子康點點頭,忽然撲上來,一把抱住蕭知唸的脖子,把小臉埋在她肩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小嬸嬸你最好了。
蕭知念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暱弄得一愣,隨即笑了,拍拍他後背逗他,
行行行,是不是因為我平時給你糖吃,才故意說小嬸嬸最好的?
行了,再不走你小叔該急眼了——你看他那臉,都快要拉成驢臉了。
祁子康鬆開她回頭看,祁曜站在兩步開外,抱著手臂看著他們倆,確實是一副你倆到底還走不走的無奈表情。
祁子康地笑了一聲,趕緊鬆開蕭知念,噠噠噠跑回祁曜身邊,拽著他的手往前拖:走啦走啦,小叔叔快走,我要吃烤鴨!
祁曜被他拽著往前走了兩步,低頭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蕭知念一眼,眼裡浮上一點溫和的笑意。
三個人就這麼一直沿著雪後溼漉漉的街道一路往南走。
京市的冬天乾冷乾冷的,撥出的氣都能凝成白霧。
街上行人不多,偶爾有一輛腳踏車叮鈴鈴地騎過去,後座上綁著大包小包的年貨。
路邊店鋪的招牌上都掛著紅紙寫的字,有些人家門口已經貼上了春聯,紅豔豔的,在灰撲撲的衚衕裡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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