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熹的拳頭攥得直顫,懷裡的關語卻輕輕一縮。他猛然想起來她有潔癖,這一身汙穢,怕是已到了她能忍受的極限了。
正在這時,黃正宇碰巧來了。周熹二話不說扯下車鑰匙扔過去:“開我的車,趕緊送她回家。我今天非跟這老東西說道說道不可。”
黃正宇接住鑰匙時瞥見關語一身狼狽,頓時瞭然。周熹最後捏了下關語冰涼的手指,聲音壓得極低:“快回家洗澡吧,這裡沒事兒,我處理。不怕哈。”
回家的路上,車廂裡瀰漫著濃重的尿騷味,嗆得人胸口發悶。
關語坐在副駕駛座上,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默默搖下車窗。外頭的風呼呼灌進來,卻怎麼也吹不散那股腥臊味,更壓不住她心底翻湧的尷尬。
車子行至半途,黃正宇忽然開口:“嫂子,你和周隊結婚幾年了?”
關語不習慣與不熟的人交談,但仍禮貌而簡短地作了回應:“四年。”
三十秒的靜默後,他再度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試探:“周隊是你初戀?”
關語敏感的神經被觸動。以黃正宇的性別、身份,以及兩人眼下這層關係,這問題實在有些越界。若換作是小侯這樣問,她或許不至於如此不適。
這次,她沒作答,臉上靜得像一潭深水。
黃正宇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牴觸,卻仍不收斂,接著問道:“都結婚四年了,沒打算要孩子嗎?”
她依舊沉默以對。
“聽隊里人說,你從沒去過局裡。大家都只見過照片,沒見過你本人……”黃正宇見她不答,繼續自言自語。
“前面右拐。”她冷厲地打斷。
方向盤右轉的瞬間,他忽然丟擲一個足以撕裂和平的問題:“你愛周隊嗎?”
果不其然,那句話像一顆投入靜水的巨石,驟然掀起驚濤。
“停車!”關語的聲音陡然拔高,顯然她已被這接連的冒犯徹底激怒。
車停了。可關語卻沒能下車。因為就在這時,黃正宇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神色倏然一變,對著話筒重複確認:“啥?陶文齊要送他媽去精神病院?……還在鬧?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到。你先穩住他們,千萬別讓他送老人走。”
剛被關語推開一道縫的車門又被合上了。她緩緩扭回頭,悄悄將鬆脫的安全帶重新扣緊。
“抱歉,我得先去處理個急事。”黃正宇結束通話電話對她說,可目光卻始終不敢長久地落在她臉上。
“我跟你一起去吧。”關語怕他如周熹一般拒絕,立即補充,“我是女的,和大娘溝通更方便點兒。”
黃正宇和周熹不同,他看了眼她一身的狼狽,遲疑了幾秒,還是爽快地應允了。
車輛重新駛入街道,關語已稍稍平覆情緒,語氣緩和些許:“不是隊裡給你通的信兒吧?”
“這你也知道?我手機漏音這麼嚴重嗎?”
“有點兒。”
“是陶文齊家對門的鄰居說的。上次走訪的時候,我特意留了個‘眼線’。他們家對門那位鄰居是居委會的,很熱心,願意幫忙留意動靜。”
“你倒機靈。”關語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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