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殺》回聲 63(2)

作者:貓七七與薇薇安·9個月前

“原來你一直這樣想我的……”她哭到抽噎,話都說不連貫,“我,我跟遲楓清清白白,我只拿他當、當好朋友……你真是,真是太壞了,你這麼想我,這麼侮辱我……怪不得當初,你神神叨叨的、忽冷忽熱,還擺臭臉……你那麼對我,周熹,你……你真是個王八蛋!”

他心疼到無措,倏地擒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拉,就把她重新壓回身下,用指腹笨拙地擦拭她的眼淚。“別哭了,是我不對,我鬧了個天大的誤t會。”他的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融,“可是當時那情況,換誰都會那麼想的。”

“啥情況?當時啥情況?”她撅起嘴,不依不饒地反問。

他頓住,腦海裡閃過當年他看到的情景。紅褲頭,他憎惡了多年的紅褲頭,如今看來,多麼荒唐。

最終,他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故人已逝,遲楓彼時的心境,是妒火中燒,是恨意難平,還是另有隱情,都已不再重要。這場橫亙多年的彌天誤會,如今再去深究,早已失去了意義。時過境遷,他不應該再提起。

“拉倒了,都過去的事兒了,不提了,不提了。”他扯開一個笑,故意把嘴角咧成一條僵直的線,想逗她開心。

“不行,你說清楚。”她倔犟的勁兒又上來了。

然而,這一回,她再也佔不到上風。當她在某個自己都沒覺察到的間隙,伸出舌頭舔舐沾在嘴角的眼淚時,他突然俯身將唇貼上來,一口輕咬住她的舌尖。

這一次,她再不能像從前那般強硬,因為她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某個部分又變得不安分起來。

果然,他的手又開始不老實地上下游走。

“哎呀,你別鬧了,真討厭。”她側過臉,從他口中逃離,紅著臉嬌羞地輕斥他。

他到是聽話,忽地就從她身上滾下去,然後仰面看著天花板,毫無徵兆地放聲大笑起來,笑得她心裡直發毛。

“你……你幹啥?”她轉身過來,推了推他胳膊。

他倏然坐起身,把她也扳起來,赤裸著擁在一起,近乎狂喜的喊道:“媳婦,有救了,你有救了!”

“啥?”她還是懵懵的,完全跟不上他這跳躍的思維。

“殺人動機,殺人動機不成立!這對你很有利!”他激動得從床上一躍而下,赤身裸體地屈膝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像個終於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她臊得鑽進被窩裡,他卻已經蹦跳著衝進廁所,取了條幹毛巾回來。

“不在場證明……物證鏈斷裂……主觀故意不成立……”他跪在床邊,一邊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的溼發,一邊語無倫次地嘟囔著些她根本聽不懂的專業術語。

三天後,陶文齊老屋地窖裡的現場證據化驗結果出來了。

周熹的猜測沒有錯,在現場提取到的幾根頭髮樣本,經DNA比對,與關語的基因序列高度吻合;同時,在那枚徽章上,也檢測並比中了一枚屬於關語的殘缺指紋。

這份報告立刻在局裡引起了軒然大波。關語作為重大嫌疑人被依法採取了刑事強制措施,暫時羈押,等待進一步的調查。

而周熹,作為刑偵大隊隊長,且與關語是合法夫妻關係,存在明顯的利害衝突,必須主動迴避。經局黨委開會決定,他的工作由朱局暫時代理。

黃正宇在調閱了全部材料,並仔細看過關語的筆錄後,決定親自去審訊室,再與她談一次。

兩人再次獨處一室,有說不清的暗流在緩慢湧動。

傍晚的日光,帶著一天最後的暖意,透過老舊的百葉窗斜射進來,在水泥地上切割成明暗相間的條紋。氤氳的光暈包裹住半間屋子,呈現出一種暖黃的色調,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有些扭曲地投映在牆體下半部分那已經有些剝落的淡綠色油漆上。

黃正宇的目光先從那個變形的影子上移開,然後才緩慢地、似乎帶著些微微遲疑,挪到她的臉上。

她的左半邊臉浸在斜陽裡,暖黃的光將那顆瞳仁照得剔透,如同上等琥珀一樣,瀲灩流光。他被那光芒刺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不敢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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