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詹仁哲聽到快門聲，望了過去，朱迪卻像被誰的魔杖輕輕點過一樣，望著窗外一動不動。
“要看嗎？”宿妍把相機摘下來，遞給詹仁哲。
詹仁哲按了兩下按鈕，盯著螢幕緩緩露出一個笑，“我很喜歡。”
朱迪像靈魂歸體似的，突然轉身回來，後知後覺地叫了一句：“同桌？”
詹仁哲把相機往她眼前一送，“你剛才很深沈。”
“就一個背影，怎麼看得出來深沈不深沈？”
“看得出來，”宿妍說著，從詹仁哲手裡接回相機，“我去找下祝老師，先走了。”
朱迪對宿妍的相機很感興趣，畢竟兩個人第一次見面就是因為它。宿妍從祝紅霞辦公室回來之後，朱迪掃了一眼相機，問：“你媽給買的？”
“我表姐的。她出國換了個新的，把舊的給我了。”
朱迪託著腮，表情淡然地望著宿妍，“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宿妍一楞，往包裡塞相機的動作停了。面對朱迪，她向來是毫無隱瞞的，但朱迪冷不丁這麼一問，她還是下意識地心虛了。
“我的意思是，”朱迪撓撓鼻子，“你有沒有碰上什麼麻煩？”
鄧芮找她要十萬塊錢的事，朱迪沒和宿妍說過。她認為這涉及到隱私，就假裝不知情，想等宿妍主動開口說。朱迪當然不能拿出十萬替她還債，也不能從自家酒櫃裡偷瓶紅酒去變賣，儘管幫不上實質上的忙，朱迪還是希望宿妍有困難的時候能跟她談一談。
仔細想想，宿妍已經很久沒提過家裡的事了。
和朱迪預想的一樣，宿妍只是搖了搖頭，簡短地說：“沒有。”
孔文竹踩著上課鈴進了教室，朱迪轉過身去，翻開試卷開始聽講。高三開學之後，朱迪總覺得宿妍哪裡改變了。假如從前的宿妍是灰藍色，現在就是純黑。
朱迪憋了一肚子話，一整天的課都沒怎麼聽進去。朱迪想等這些看上去與己無關的念頭自行消失，但到了晚上，回到家，念頭反倒越來越雜。
朱美帆這些日子不太忙，每天都能在朱迪放學之前回家。朱迪洗完頭下樓，朱美帆正在客廳看電影。
“這種文藝片都是給文藝青年看的，你別看了。”朱迪說著就要搶遙控器。
“誰說我不是文藝青年了？你媽我當年可是出了名的文學少女。”
“還文學少女，切。”朱迪甩了甩還沒幹的頭髮，順著沙發坐下，“媽，跟你說件事兒，聽不聽？”
朱美帆抬手按了靜音，電影的音樂立即停了，“說。”
朱迪把宿妍開學以來的變化說了，朱美帆毫不驚訝。“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更何況那種家庭。”
“那種家庭？什麼意思？”
“就是非普通家庭。”
“哈？你搞歧視！”
“一個沒固定工作的女人帶倆孩子，大的上高中，小的上小學，這能叫普通家庭？宿妍那孩子能長成現在的樣子已經很爭氣了，她要不想說什麼，你就別問，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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