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畫面宿妍的確沒有想到，以往吵架的時候陳麗涵還會在乎鄰居的想法，可是現在，她已經失去了最後的理智。
陳麗涵夏令營之前送的手機，讓宿妍產生了她會改變的錯覺。果然，錯覺終歸是錯覺，狗改不了吃屎。
男人抱著孩子走出去了，女人關門之前打了聲招呼，“陳姐，明天見啊。”
陳麗涵轉身回去笑笑，“好啊，明兒見。”
宿井函站在門口和他的小兄弟擺了擺手，然後轉身抱住了陳麗涵的腿。大門關上，宿妍掃了一眼咬著手指的宿井函，接著看向陳麗涵。
“你還讓不讓我學習了？”
“現在知道學習了？知道學習了就給我轉回理科去！”陳麗涵說這句話的時候音量並不高，但每一個發音都像帶了刀子。
宿妍第一次在陳麗涵臉上看到了尖酸刻薄。
“不能轉了，我也不想轉。”
“那你就給我閉嘴！”
宿妍有種確鑿的感覺，陳麗涵不是在養女兒，而是把自己當成股票來投資，現在收益表現比不上預期了，陳麗涵只能想方設法撈回本金，然後清倉。
宿井函鬆開抱著陳麗涵的手，小步跑進了洗手間，宿妍很快就聽見水龍頭傳出嘩啦啦的聲音。
剛才那個年輕女人的香水味還留在空氣裡，宿妍吸了吸鼻子，覺得這個味道在哪裡聞到過。
陳麗涵看著宿妍的表情，冷笑了一下，她的笑讓宿妍瞬間全身冰涼。
陳麗涵雙手交叉環在胸前，“是啊，從你床底下搜出來的。怎麼著，哪個小男孩給你的？”
宿妍想忍，因為除了忍和耗，她沒有別的辦法。求救也好，逃跑也好，還得回到名為“家”的牢獄。
但這一次，她真的忍不了了。她記得朱美帆如何攬著她的肩膀，說她有品味；她記得朱迪從包裡拿出香水的時候，發出“噔噔噔噔”的開場聲音。
那不是一瓶香水，是從裂縫外透進來的光。
“你為什麼要翻我東西？”
“你的東西？還不都是我花錢買的？”
“這是朱迪送我的！是她媽從國外買的！”
“我管她國外買的國內買的，你放著就是浪費！我拿去送個人還能做個人情！”
“她們不配！她們配不上朱阿姨的東西！”
“你一口一個朱阿姨，怎麼著，過了兩天有錢人日子就想認人家當媽了？你先去問問，人家要不要你！”
宿妍的嘴半張著，喉嚨像被看不見的手扼住了，隨時都會窒息。
陳麗涵從前不是這樣的，雖然她學歷不高，脾氣不好，至少不會專門挑宿妍的痛處去戳。
可是現在的陳麗涵，越來越像宿文斌了。
宿妍覺得死去多年的宿文斌，以附身的方式在這個家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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