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夜裡十二點，宿妍出現在朱迪家門口。但她只是站著，沒按門鈴，也沒有敲門。
朱美帆正在書房跟巴黎的客戶開會，因為對接順利，結束的時間比預期早了很多。簡短地道別之後，她退出會議房間，合上電腦。
書房裡只有一盞檯燈孤零零亮著，電腦的光源消失之後，室內顯得昏暗。
書房在一樓，跟客廳就隔了一堵牆，窗戶正對著院子。朱美帆習慣性地走到窗前，從窗簾縫之間往外看，發現一道細細的人影在院子外面立著。
院子裡沒有燈光，大門附近的路燈也只有一盞亮著，暖黃的光從上方打在宿妍肩頭，她整個人像一幅泛黃的老畫。
“宿妍？”
朱美帆足足觀察了她十多秒才小聲叫出了她的名字。朱美帆撩起袖子，時針已經過了12，現在是午夜時間，宿妍不應該會出現在她家門口。
朱美帆想看看宿妍打算做什麼，但兩分鐘過去了，宿妍只是仰頭看了看天，沒有任何行動。
現在已經是九月底，夜裡風涼。宿妍像根斷掉的樹枝出現在在別人家門口。
走了太長時間，知覺都失靈了。冷也好，熱也好，痛也好，宿妍全都感受不到。別墅區本就安靜，夜裡更是沒有一絲聲響。目之所及的每扇窗戶都暗著，沒有會亮起的跡象。
宿妍等了好久，她知道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裡，但實在無處可去了。
她左手攥著手機，右手食指在門鈴上停住。時間過去兩秒，她的手又滑了下去。這個門鈴，她不該按。
既然不按門鈴，站在人家門口做什麼？
這麼晚了還打擾別人，真是罪孽。宿妍的思緒在腦子裡轉彎，一條死路接著一條死路。憤怒早已經被夜風冷卻了，她仰頭看了看天，沒有星星。
或許，我被生下來就是個錯誤。
“這孩子幹什麼呢？”
朱美帆自言自語說著，邁著大步走到玄關，在牆上按下開門鍵。
哢噠一聲，鐵門輕輕抖動一下，插銷彈開了。
宿妍驚奇地睜大雙眼，瞳孔在微弱的光源面前持續放大。
入戶門開了，朱美帆推開門，毫不猶豫地走過來，從裡面拉開了大鐵門。
宿妍發現朱美帆眉眼之間全是不解。
“你自己？”朱美帆問。
宿妍嗯了一聲。
“進來再說。”
靠近朱美帆的時候，宿妍再次聞到了那股森林般的味道，還是那款香水，被陳麗涵搶走的香水。
朱美帆從玄關衣架上拿了件風衣，“先披上。”
宿妍動作麻木地接過衣服，低頭才發現自己還穿著家裡的塑膠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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