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不在這個,”聶月臨眨眨眼,說道,“你猜他是誰的文學先生?”
“不會是嘉明帝的吧?”聶甘棠失聲道,“如若這般,他們可是師徒倆,這……若是成婚,不會遭人詬病嗎?”
“倒也不是,”聶月臨搖頭,說道,“不過跟我猜測的差不離,謝安執是當時謝貴君膝下六皇子的文學先生,而當初嘉明帝父君亡故,便是被送到了謝貴君那裡教養。所以我猜,這兩人哪怕沒有師徒之名,也一定有舊時情誼。或許當初嘉明帝立謝氏為鳳君,不單單只是為了找謝家罪證,又或者說,根本不是為了找謝家罪證。”
“可是,”聶甘棠遲疑道,“如果她心儀謝氏,為什麼在一年後又立了已故的蘇氏小公子為鳳君,如若不是傾慕蘇氏小公子,又怎會背一個瘋帝的汙名呢?”
“這也是我所好奇的,所以今夜,我一定要查出她和蘇小公子的往事。”
聶甘棠嘖嘖搖頭:“不過想也知道,女人嘛,應當不會永遠愛慕一個男子的。”
“阿姐,你不能因為你自個兒花心,便覺得所有女人都是這樣的!”聶月臨睜著眼睛辯解道。
“還說你不是嘉明帝擁躉?”聶甘棠擰眉,“瞧你急這樣。”
“我只是在敘述事實,而且就我這麼多日的閱覽,嘉明帝本人也只和謝氏蘇氏有過羈絆……是以我覺得她這樣的人,要麼對男人不感興趣,要麼便是隻對一人鍾情,至於對誰鍾情,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個人偏向謝氏。”
“謝氏再好、再傳奇,也是被廢被亡族的可憐男人,就連受寵也僅僅只有一年。反觀蘇小公子,死後還佔了鳳君的位子,直到嘉明帝薨逝,這才算偏愛。”
聶月臨不服氣,挺胸道:“嘉明帝要是那麼喜歡蘇小公子,那為何先前不娶他,反而娶他兄長?”
“如若是蘇母不應呢?”
“肯定不會,我查了,嘉明帝后宮裡的男人都是在即位之後聘的,已經是帝王的她,若是想要蘇小公子,蘇家怎麼會不應?定然是她當初壓根就沒提,也沒留意那蘇小公子。”
聶甘棠再槓也槓不過手裡有證據的,她話音弱了弱,說道:“倘若是聘入蘇大公子後才遇到蘇小公子,故而對他一見鍾情了呢?”
“是有這個可能,所以我才要找線索啊!”
“得,你找,”聶甘棠抱臂,“若是佐證了,莫要跑到姐姐我面前說‘阿姐我錯了’。”
“那也不能說明她更愛哪個。”
“愛?”聶甘棠挑眉,“帝王偏愛,莫說三百年前了,就看而今,你能看出陛下更愛哪個侍卿麼?”
聶月臨語塞,鼓著腮一臉憤憤地翻著書頁。
她不能確定,儘管史書上已經寫盡了它所能記載的偏愛。
帝王曝露在史書千年的偏愛,被禮教分寸所束縛。於是便鮮有人知,在某日春花開得正好的時候,他於廊院合書淺眠,她途經此處,俯身落唇,極淡極輕,留下像白梅花雕零的吻痕。
謝安執走後的第五年,鍾楚泠站在棲鳳殿故地,看著簷上垂下的積雨,一時覺察不到涼意入骨。
百合走上前為她披上大氅,隔絕了料峭的春寒,也讓出神的鐘楚泠回了神。
“陛下,明王已然等在了御書房。”
鍾楚泠收回目光,淡聲回道:“朕這便去。”
在與百合去往御書房的路上,又下起了細微的春雨。
鍾楚泠突然開口問道:“當年母皇傳位於朕的時候,也是下雨天,不過要比如今冷一些。”
“一場秋雨一場寒,自然比如今要寒涼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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