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渺渺唇角顯而易見地抽搐了下，用看智障的那種眼神看著魏染當，嫌棄地道：“我想說，你真是個天才”。
魏染當像是完全沒有聽出反諷，理所當然地道：“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不用強調，當然，你硬是要說實話，我也是會欣然接受的。”
遙渺渺震驚於魏染當的厚顏無恥，緊抿唇角以免自己罵出聲，萬一還把魏染當罵爽了，豈不是還讓自己難受。
深吸了口氣，遙渺渺儘量保持語調平緩地道：“我說了，奇怪的是陰陽家早就從歷史舞臺消失了，我特地查了下，漢武帝推行‘罷黜百家、尊崇儒術’之後，陰陽家作為一個獨立學派的地位就開始沒落了，漢朝之後，陰陽家的著作就全部亡佚，後人只能從天文曆法，風水堪輿，以及中醫裡找尋陰陽家的理論，但根本無法系統地瞭解其整體面貌。”
魏染當怕提問會顯得自己更加智障，於是閉嘴，只輕輕頷首，表示認同。
遙渺渺看得出來，魏染當沒懂，但也覺得實在是不能強求了，頓了頓，繼續道：“
陰陽家消失之後，人族的思維是以非此即彼、非黑即白，強調絕對性和排他性的‘二元對立’為框架，但因為很多事情存在無法確定的灰色地帶，所以人族的思維又同時接受‘相對主義’的存在，來接納這種灰色地帶。
這是因為從小受到的教育，以及所觸及的社交議題、科教讀物，都喜歡將複雜問題直接簡化為‘是’和‘否’，‘對’和‘錯’，就像辯論賽的議題，永遠都是完全對立的雙方，不存在中間選擇。
二元敘事比系統敘事更容易傳播，也更容易製造衝突抓住眼球，也方便人族記憶。
但是從三國鼎立到現在1800年了，雲霜嵐到現在的思維方式依舊是按照陰陽五行。也就是說最起碼長達1800年裡，他的思維方式都不曾變過，他一直堅持的是追求各方面動態平衡的陰陽五行思維方式。
二元對立是靜態分類，是非常簡單粗暴的歸類。
陰陽五行是動態平衡，不但需要持續觀察陰和陽，以及木火土金水五個變數的狀態，還要評估他們相對是否處於平衡狀態。這就意味這，用陰陽五行作為思維方式來觀察世界並進行決策時，需要耗費的精力比簡單歸類多出幾個指數級，比維持動態平衡還需要後續持續監測並不斷修正。
也就是說，假設將這兩種思維方式轉化為計算機執行程式碼，陰陽五行耗費的算力會呈指數級增長。”
魏染當默默地站直了身子，收斂起嬉皮笑臉：“生物的進化方向就是追求最低能耗和最大程度保證生存繁衍的最優平衡。節能，是計算機算力追求的，也是人類刻在基因裡的追求。
你是覺得整個社會的思維方式在往節能方向進化，而云霜嵐在這1800年裡，都在違逆人性省力本能和社會進步方向，保持著高能耗的陰陽五形思維方式？”
遙渺渺看著魏染當的目光閃了閃，似乎猶豫再三，最後開口道：“生物演化，不是生物進化。進化預設了進步，而演化只是一種變化，可能最佳化，也可能劣化，甚至演化進死衚衕導致種族滅絕。”
魏染當有些不信，又隱隱覺得不得不信：“你是認為陰陽五行思維方式優於二元對立思維方式，所以雲霜嵐才會違背生物追求省力的本性也要保持？這也說明人類用二元對立取代陰陽五行，是一種退化。
人類的科技在進步，但人類的思維在劣化？”
魏染當搓了把臉：“我感覺我的CPU過載了，如果是這樣，那人類會因此滅絕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