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方才說的那個問題,你覺得什麼是權力?”遙渺渺將葡萄皮和葡萄籽放在餐桌上,像是要給魏染當增添一下清理桌子的麻煩,又像是需要時間將思緒從一團亂麻中抽離出來。
“權力應該就是想要別人做什麼,別人就得做什麼,的、吧?”魏染當沉吟著,目光從遙渺渺臉上移到了乾淨齊整餐桌上突兀的葡萄皮和葡萄籽,復又繼續道,“或者按你剛才所言,不動用武力,依舊讓人自己選擇臣服?”
“儒之教化,法治天下,德主刑輔。這樣的統治理念從漢武帝開始,延續了二千年。個人不能千秋萬代地執掌君權,但是君權對人族思維方式的塑造可以延續千百年。
我之前以為如果要控制整個人族,挾持意識、斷絕文明、鈍化感知已經是極限。
直到我看到現代人解讀這塊記錄婦好分娩的甲骨,並且聯想到了人族在陰陽家沒落之後,已經不再用陰陽五行思維方式去認知和改造世界,即便中醫裡依舊保留了陰陽五行理論的構架,但中醫已經將陰陽五行當做一種理論知識,而不是思維方式。
知識學說延續不是權力,塑造思維方式才是真正的權力。
現代人找到了這塊記錄婦好分娩的甲骨,甚至還找到了這塊甲骨記錄中所提及的占卜龜甲,但又怎麼樣呢?
原始記錄沒有丟失,沒有修改,眼睛也能看見這些記錄。
可是甲骨的客觀記錄還是被扭曲解讀成商朝就存在重男輕女的鐵證。
所以我說,潛意識的認定才是父權的終極形態,這種認定不是經過權衡利弊、不是選擇立場,也不是因為知道封建社會存在重男輕女現象的這個知識點,而是直接從思維方式上被扭曲成了重男輕女的思維。
現代人將‘不嘉,惟女’解釋為是商王武丁不喜歡女兒的時候,是經過一套完整說辭來認定的,也就是說現代人有些即便知道重男輕女不對,也依舊沿用了連他自身都沒有意識到的重男輕女思維去解讀、論證這塊甲骨,最後又進一步強化了重男輕女的思維。
‘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周朝的周公旦以父權與君權為軸心,將女人定義為男人的附屬。
於是,男女從出生到教育,乃至婚嫁立業在周朝就已開始出現差異,女人開始被當做男人附屬品教養、嫁出,失去了主體。
甚至連商朝‘從女’的嘉字到了西周,其中的‘女’字都變成了‘壴’,這和現代用‘嫖’替‘闝’一樣,只不過後者是前者更進一步的想要貶低和汙名化罷了。
你看,陽光之下沒有新鮮事,都是對過去的重新演繹。
就像孔子及其儒家也將這種男女差別層層遞進、不斷強化,大到將‘天尊地卑’解讀成‘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來編造‘男尊女卑’,小到AI的服務語言預設為女音來潛移默化女子應該處於服務位,都是重男輕女思維方式在不斷地滋長和加深。
孔子不是君王,卻被尊稱為聖人,享受歷代君王親臨祭拜。
在華夏當別人客氣的詢問‘貴姓’時,唯獨孔姓和國姓是可以不用說‘免貴’的,隨著家天下的結束,現在只有孔姓無需說‘免貴’。
孔子這樣的權力不是源自政治強權,而是儒家思想對後世人族思維方式的塑造,這種權力在後世人族的思維方式裡發展了2000年,而孔子就是儒家的代表。
群居生物對權力階級是非常敏感的,這是一種千萬年演化中寫入基因的生存本能,無需思考和學習,生物的生物機制就會識別出來。
華夏人族對孔子跪拜2000年,就是證明。
我們以為我們是自由的,但是我們的所思所想都是儒家思維方式的產物,我們的所言所行也是儒家思維方式的執行者。
儒家塑造了華夏人族的思維方式,就是孔子權力的延續。
塑造思維方式和灌輸知識的不同點就在於此,塑造思維方式比暴力更隱蔽,更無形,也更讓人無法察覺,你我都是這種權力塑造的傀儡,也是延續助長這種權力的執行終端。
而灌輸知識,只是讓你我用自身已固有的思維方式去看待吸納,但這看待吸納的結果是被自身固有思維改造過濾過的。
所以我們要擺脫對自身固有儒家思維方式的依賴,以自己的眼睛去看待這個世界,重塑屬於自己的思維方式,否則,我們就只能被儒家思維方式所奴役。”
魏染當叩了叩自己的腦子,挫敗道:“太深奧了,簡單一點吧,你想說什麼?說人話。”
遙渺渺誠懇鄭重地道:“你要打破儒家塑造出來的固有思維,要對抗認為廚房就是女人的這種潛意識,你應該建立男人就要洗衣做飯幹家務的思維方式。”
”?嗎役奴你被後然,式方維思的新立建“:道齒切牙咬,下了搐角當染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