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家?諸子百家裡有巫家?我怎麼沒有一點印象?”魏染當疑惑不解。
“可能因為累世的規避抹除,巫家就被時間徹底抹除了吧,陰陽家尚且記載寥寥,何況是巫家呢?”
魏染當猶豫道:“那怎麼確定它的存在?”
“史官在寫史書時向來奉行死也要秉筆直書,直到孔子修訂魯國史書《春秋》時開創的一種史書筆法,叫‘春秋筆法’。
指透過精微的用詞,在看似客觀的記錄中呈現出史官的褒貶,從而引導價值觀。
有時候也指用精微的措辭來掩蓋真相的輪廓,但又透露出些許欲言又止的暗示。像是史官在彰顯他想秉筆直書,但礙於統治者威勢和要為尊者諱的禮教不得不曲筆隱瞞。
說好聽點叫為尊者諱,難聽點叫曲筆隱惡、歪曲事實,卻又還想彰顯自己的名節。
從此之後,‘春秋筆法’也影響了《史記》和《漢書》的史書,增加了後世瞭解史書真相的難度。
最典型的莫過於《鄭伯克段於鄢》 最後一句‘遂為母子如初’。這個‘初’看似是指母子溫情圓滿,實則是說母子如最初一樣猜忌疏離。
如果《漢書》因為有所避諱不能直寫,就可能用了‘春秋筆法’。
《漢書》對陰陽家的介紹不多,有一句是‘陰陽家者流,蓋出於羲和之官。敬順昊天,曆象日月,敬授民時,此其所長也’。
羲和是《山海經》中生育十日的太陽神,因此將掌天地四時之官稱為‘羲和之官’。
王莽建立新朝後也曾將天文官改名為‘羲和’。
司馬遷在《史記·天官書》中記載‘昔之傳天數者:高辛之前,重、黎;於唐、虞,羲、和;有夏,昆吾;殷商,巫咸’。
但是《漢書》雖然提及巫咸時,只說巫咸是商朝賢臣,沒有提及巫咸掌天文。並且有沒有著錄和巫咸有關的天文著作。
但是在取消了陰陽家這一門著作分類的《隋書》裡卻出現了後世著名的《巫咸五星佔》。
總結一下就是。
《史記》只評價陰陽家但不提及陰陽家的來源,但《史記》中寫了巫咸乃天文官。
《漢書》提及陰陽家源自天文官,但即便提到巫咸也沒有寫巫咸天文官的身份,也沒有提及《巫咸五星佔》。
《漢書》 大約成書於《史記》170年之後。
而大約成書於《史記》536年之後的《後漢書》裡,又明確將巫咸列為天文官。
也就是說至少從《史記》到《後漢書》這段時間,都是明確承認巫咸天文官身份,唯獨《漢書》沒寫。
並且在《後漢書》也沒有提及陰陽家和其起源,雖提及陰陽,已經將陰陽作為一種方術而非學術流派。
到唐朝編纂的《隋書》裡,陰陽也泛指一種學問或技術,而非學術學派,更也就沒有提及陰陽家起源。
而《隋書》又著錄了《巫咸五星佔》 來承認巫咸是天文星佔家。
綜合一下就是同一本史書裡,提及陰陽家源頭是天文官和巫咸是天文官這兩件事從未同時出現過。
巫咸的著作反而在陰陽家在史書中消亡後出現了。
巫咸這個名字,還在《山海經》中出現過,作為上古十巫之一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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