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斬神,君可敢執刃並肩》第697章 尋隙爭生(2)

作者:混沌歸零·11小時前

這不禁讓遙渺渺再次聯想到普羅米修斯盜火和鯀盜息壤、宙斯風流情史和帝嚳到處給人當爹、潘多拉魔盒和龍漦寶盒,乃至各個文明中的世界樹傳說,太多的故事,去掉枝幹細節,似乎都共享同一個大框架。

想到此處,遙渺渺不由皺了皺眉,她突然想到一個突兀之處。

《山海經》的記載通常惜字如金,寥寥數語便寫完。

但在記載窫窳被殺的事件裡,《山海經》似乎毫不吝嗇筆墨,在《山海經·海內西經》中詳細記載“貳負之臣曰危,危與貳負殺窫窳。帝乃梏之疏屬之山,桎其右足,反縛兩手與發,系之山上木。在開題西北。”

描述到捆綁細節,是《山海經》中獨一無二的。

這種看似冗長的細節描述,反倒像是刻意留下的指引。

更令人在意的是,東晉郭璞在註解“貳負之臣曰危……在開題西北”這段記載時,引述了一段漢朝之事。

註文為:“漢代宣帝時,有人在上郡發掘石室,發現一人“徒裸被髮,反縛械一足”,無人能識,唯有劉向認出這是“貳負之屍”,宣帝大驚,此後時人爭學《山海經》。”

並且這段註文還被《太平廣記》《天中記》等書大量引用,像是唯恐這段內容失傳。

但是這段漢宣帝的故事卻從未見於正史,最早記載是西漢劉歆在整理《山海經》後給漢哀帝的上表。

劉歆是一位頂尖學者,被章太炎評價為“孔子死,名實足以伉者,漢之劉歆”,通曉古籍,開創古文經學,還測算出圓周率3.1547。

這不禁讓遙渺渺懷疑劉歆是不是知道些什麼,但又不能明說,便只能透過在上表中寫這麼一段故事來讓人注意《山海經》中這段危與貳負殺窫窳的記載。

至於《山海經·海內西經》中“開明東有巫彭、巫抵、巫陽、巫履、巫凡、巫相,夾窫窳之屍,皆操不死之藥以距之”這句中的“距”,表述更為奇怪,在《山海經》中也算是獨一份。

《山海經·大荒西經》提及顓頊死後復甦,直接寫“有魚偏枯,名曰魚婦。顓頊死即復甦。”

所以不是沒有“復甦”這個詞。

郭璞註解中將“距”解釋為“距卻死氣,求更生”。這是認為“距”是“拒”的通假字,放在這裡是“抗拒、排除”死氣的意思。

但如果“距之”是一種常用的復活表述,為什麼郭璞會特地註解並解釋?

而這個“之”則更奇怪,郭璞將之解釋為“之”更像是透過前文的不死之藥來推導窫窳被複活,再從被複活推匯出拒卻了死氣才復活。

這不符合《山海經》一貫的直白表述,也不符合“之”這個字的指代用法,反而更像是強行解釋。

如果結合巫彭方才提及大巫的職責之一,非後世血緣概念的上古之‘父’是指持尺矩量永珍同時兼具守護。

而在古代,“距”和“矩”也存在直接通假的用法。

那麼“夾窫窳之屍,皆操不死之藥以距之”這句話很可能想表述的是“夾窫窳之屍,皆操不死之藥以矩之”。

這個“之”指的是窫窳之屍,才符合上下文和“之”的指代用法。

六巫是在用不死藥測量評估窫窳之屍,因為那是第一個被她們所殺的降神體,也是第一個被帝俊用假的不死藥啟用的屍體。

是的,是啟用,而不是復活。

所以,這段裡沒有寫復甦,或者寫救之,因為從來沒有打算真的復活窫窳。

只有窫窳吃了不死藥後出現問題,西王母才會派遣女丑來檢視,窫窳是被帝俊捨棄的魚餌。

《山海經》其他多次提到窫窳時,窫窳外形改變且食人,也都像是在暗示六巫沒有真正復活窫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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