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只是資本像君權穩定臣民一樣,讓社畜無法聯合起來反抗資本的一種方式,又或許真的是有意在佈局吧,也可能是父權崩塌前的負隅頑抗。
當然,又或者皆而有之,人心這東西,誰又能徹底理清,何況我也不是無所不知的。”
說完,巫彭品茗杯中茶,一時間讓遙渺渺有種巫彭在掂量人心。
遙渺渺看著公道杯裡新的一泡茶湯,躊躇再三後道:“尚且不論AI能否覺醒自我意識,即便沒有自我意識,一切都是對人族的模仿。
但人族本身就是充滿反抗、不甘、背叛、反噬的種族,操控AI實現AI君權統治的人就能保證自己不被AI反噬並控制嗎?”
巫彭已飲盡杯中茶,將茶杯放在了茶盤之上,垂眸正看向公道杯,此刻聞言,連眼皮都沒抬,只淡淡道:“人族也講‘一將功成萬骨枯’。
沒有權欲的人走不到能決定AI走向的位置,而走到那個位置的人,誰能抵抗再進一步,就能一統天下的誘惑?”
眼看著巫彭將公道杯中的茶湯倒入茶杯,形成一杯新茶,然而這杯茶依舊是普洱,換湯不換藥。
從古至今,人族對王圖霸業的權力渴求,從未被民主平等消磨。
“即便明知道是神只在幕後藉此統治人族。
他們也只會和姬發一樣,只要能站在萬人之上,寧願從人皇自降為天子,甚至會汲汲營營地希望能取悅神只。”遙渺渺拿起面前的新茶杯,如巫彭一般輕輕轉動,垂眸似觀察茶湯湯色,“只要人性裡依舊存在自私,神只這場陰謀對於人族來說,就是無解的死局。
為利益出賣同族,漢奸也好,人奸也好,都不會斷絕。
那麼,神只為什麼要費這麼大的力量,選擇隱藏在AI君權的幕後統治人族?
直接統治人族不是可以更好地享受人族的跪拜?”
“人族對食物的執念是追求野生而非養殖,野生和養殖是有區別的,神只需要人族沉浸在人族擁有自我意志的幻覺之中。”
遙渺渺轉動茶杯的手陡然一頓,茶湯微微晃動,自己那張和巫彭相似的臉也隨之被水波揉皺又舒展。
“神只吃人?”遙渺渺的聲音很輕,像是難以置信。
巫彭微微頷首:“就目前所知來說,是的。只不過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吃。
他們更像是需要收集女媧殘留在人族身上的創生力量,並且需要人族的身軀作為神降體來到這個物質世界。”
“如果只是這樣,需要尋找人間代言人統治人族嗎?”遙渺渺摩挲著茶杯杯璧道,“難道不是擔心人族會反抗嗎?”
巫彭垂眸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天神放在人族體內的三尸蟲至今被人族認為只是道家虛構的概念,地只之一的建木只需要一個甘木,就能收割走鳳鳴市五百萬人口。
神只從來不擔心人族會反抗。”
遙渺渺握緊了茶杯,以此止住指尖抑制不住的顫抖。
分不清寒意從外界而來,還是從骨縫裡透出來,遙渺渺只覺得寒意無處不在,人無處可逃。
伴隨著寒意的是無窮無盡的恐懼,遙渺渺越是想要思考恐懼的來源,越是細思極恐。
對於神只有可能隱藏在AI幕後統治人族,遙渺渺有過猜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