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聲音將她的注意力再次扯了回去。
“寶寶，寶寶，娘在這，不哭……”女子彎腰吃力將嬰兒抱在懷裡，沾滿血汙的手一下一下輕輕拍在嬰孩身上，將乾淨的襁褓染成更深的血色。
突然，女人的動作驟然停下，原本麻木的眼緩緩轉動著，視線聚焦在懷中的孩子身上，然後笑了起來，嘴角越來越高。
蒼白乾裂的嘴唇被牽扯著裂開數不清的細小傷口，順著裂開嘴皮的紋路暈染開來，迅速蔓延，如同無數爬行的細小蟲子。
不可否認女人是美的，像是純淨的青蓮一樣的美，美的純淨，美的慈悲，美的一塵不染，哪怕現在臉上掛著詭譎的笑容，依舊是美的。
只是此時，女人卻像是泥塑的菩薩剝離了面上的金箔，泥胚碎裂露出的內裡卻是形容醜陋的惡鬼。
“找到了，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就是因為你我才回不去，哈哈哈哈哈哈……”白衣女子說著，高高舉起匕首朝著懷中襁褓中的嬰兒狠狠刺了下去。
尚弦月緊緊盯著女子癲狂的神色，看著匕首馬上就要落下之時，面前的水鏡卻散開成了滿天的藍紫色光點。
“你——”尚弦月猛地轉頭看向一邊看熱鬧一樣的系統。
“後面的可不能給你看了，至少這次不行。”系統拍了拍手，有藍紫色的光點四散飛濺。
“你讓我看這個是什麼意思，是想說原主母親以為自己是異世之人，以為自盡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實則是先知血脈的副作用，讓她產生了這種錯覺。”尚弦月說完嗤笑一聲，望著系統，半晌才重新開口。
“人不可能虛構自己從沒見過的東西，那我見過的大到汽車高鐵、摩天大樓、飛機坦克，小到手機耳機、冰箱彩電，還有許多此間根本沒有的東西又作何解釋？”
系統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人自然不能虛構自己從來沒見過的東西，前提是這人，是凡人。”
“修仙問道伊始，引氣入體，我問你你看到過氣嗎？”系統展開手掌，藍紫色的光點在手心凝聚，旋轉著凝成一團，壓縮成光團，從掌心升起，一根嫩芽破殼，不斷抽條，藍紫色的植株，枝葉繁茂，逐漸長出花骨朵，而後迅速盛開。
竟然是曇花的形狀。
花開後迅速萎靡下去，連帶著植株也迅速枯萎，最後又縮成一團。
“尚弦月，我問你，既然你這麼堅定覺得自己是異世之人，那你的名字是什麼，父母親人又是何人，你是如何出生如何長大的？”系統丟擲接連的三個問題，抱臂靜靜等著尚弦月的回答。
尚弦月冷笑，脫口而出，“你聽著，我的名字——”
兩個字就在嘴邊，尚弦月卻死死咬緊牙關，不肯再說一句話。
她叫弦月，然後——
然後呢？
她的名字是從哪裡來的，她的父母親人呢，她是怎麼長大的——
她是誰。
一瞬間，明明是意識空間，尚弦月卻覺得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說啊，就算你是孤兒也該記得自己是如何長大的吧，若你說不出來，你又如何能說你是在另一個世界真真實實存在過的人。”系統還在冷酷地輸出著，看著尚弦月僵硬著身子，不發一言，帶著挑釁一般的惡趣味。
尚弦月沉默著。
她說不出來，關於這本該有的過去，腦子裡是一片空茫的白，什麼都聯想不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