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顏妤指尖的金芒緩緩熄滅。
她垂下手臂,小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眉宇間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疲憊。
她走到廟祝身邊,蹲下身。
老廟祝勉強睜開渾濁的眼睛,看著她,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他傷得太重,失血過多,又被邪陣侵蝕了生機,已是油盡燈枯。
謝顏妤伸出小手,輕輕按在廟祝的額頭上。
一點帶著生機的暖流,渡入老人體內,護住了他最後一點心脈,也暫時驅散了他魂魄中殘留的邪氣侵染。
“睡吧,沒事了。”她輕聲道,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老廟祝眼中的痛苦和恐懼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解脫與茫然,隨即徹底昏睡過去,氣息雖然微弱,卻平穩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謝顏妤站起身,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掠過昏迷的沈天祿,最後落在那些驚魂未定,瑟瑟發抖的百姓身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抬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拂。
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那些百姓,他們身上的汙穢,殘留的邪氣被悄然淨化,內心的恐懼也被稍稍撫平。
同時,一段簡短關於邪祟已除,可速離去,莫要聲張,自尋生路的意念,被直接送入他們混沌的腦海。
百姓們茫然的眼神逐漸恢復了一絲清明,他們相互攙扶著站起來,雖然依舊驚懼,但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朝著洞開的廟門,跌跌撞撞地逃了出去。
謝顏妤沒有阻止,也沒有交代更多。
這些人經歷此番劫難,心神受損,能否活下去,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她能做的,只有這些。
大殿內,只剩下她,昏迷的廟祝,昏死的沈天祿,以及滿地的屍體。
謝顏妤走到沈天祿身邊,低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在梧州城叱吒風雲,勾結邪術,戕害無辜的沈家三爺,此刻如同死狗一般癱在地上,褲襠處一片腥臊,是嚇得失禁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並未動手取他性命。
沈天祿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他是在梧州城犯下累累罪行的關鍵人物,也是扳倒沈家,順藤摸瓜的重要人證。
他的命,應該留給律法,留給二哥,留給那些被他害死的冤魂一個交代。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謝顏妤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點微不可查的金芒,輕輕點在了沈天祿的眉心。
沈天祿身體猛地一顫,臉上露出極端痛苦的神色,但依舊昏迷不醒。
一縷黑氣從他七竅中飄散而出。
謝顏妤徹底摧毀了他與那邪術勢力可能存在的任何聯絡或禁制,更是在他靈魂深處種下了一枚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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