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睡衣纖塵不染,赤足踏上冰冷的地板,悄無聲息。
螭離從她腕上滑下,顯得有些疲憊,盤迴枕邊。
謝顏妤走到窗邊,關好窗戶,彷彿從未離開過。
她爬上床,拉過錦被蓋好,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只有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屬於神性淨化之後的純淨氣息,但也迅速消散在深秋的夜風裡。
遠處,城隍廟方向,隱隱傳來了人群的驚呼和騷動。
夜色,依舊深沉。
但籠罩在梧州城上空的那層邪穢陰霾,已然被撕開了一道透光的裂口。
翌日,天光未亮,梧州城便被一陣急促的梆子聲和喧譁驚醒。
“走水了!走水了!城隍廟那邊出事了!”
“不是走水,是……是城隍廟塌了半邊!”
“何止塌了,裡面…裡面死了好多人,還有沈家的人。”
“老天爺,菩薩顯靈了?還是遭了天譴?”
各種驚惶恐懼,夾雜著隱秘興奮的議論聲,如同滴入滾油的冷水,瞬間在城中各個角落炸開。
訊息像長了翅膀,飛快地傳播著。
辭府,主院書房。
辭妄幾乎是和第一聲喧譁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並未睡沉,或者說,昨夜他根本未曾真正入睡。
城隍廟方向傳來的那股劇烈而短暫的氣息波動,以及隨後某種難以言喻的崩塌感。
雖然距離不近,但他敏銳的靈覺依舊捕捉到了一絲餘韻。
幾乎就在他起身的同時,夜梟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書房外的陰影中,聲音帶著罕見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主子,城隍廟出事了,廟宇坍塌近半,現場發現多具屍體,經初步辨認,有數名沈家護院,以及兩名身份不明,疑似邪道術士之人。
此外,尚有七八名昏迷百姓,皆是被擄失蹤之人,已由趕到的兵丁送往醫院。
廟祝重傷垂危,但被救出,沈天祿昏迷不醒,但似乎中了某種奇毒或邪術,狀若痴呆,口不能言。”
辭妄披衣的動作微微一頓,眸中寒光驟盛,“沈天祿還活著?現場可有打鬥痕跡?廟宇如何坍塌?”
“無激烈打鬥痕跡。”夜梟語速極快,“屍體皆無外傷,似被震碎心脈或湮滅神魂而死。
廟宇坍塌處為中心大殿,斷口整齊,不似人力或爆炸所致,倒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從內部撕裂,又或從上面抹去了一部分。
現場殘留有難以形容的陰邪氣息,但正在飛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乾淨的感覺,彷彿被水洗過,又被烈日照曬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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