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懸腕運筆,姿勢倒還算標準,只是手腕似乎有些僵硬。
寫出來的大字,橫畫起筆尚可,但中間行筆略顯滯澀,收筆無力。
撇畫倒是有了幾分柳體的勁瘦之意,但捺畫卻又顯得綿軟了。
一個字寫完,形似三分,神似一分。
不,那刻意做出的呆板滯澀之下,似乎隱隱有一絲流暢的韻律被強行壓制住了。
沈硯秋心中的篤定又多了幾分。
他沒有點評這個字,只是溫聲道:“再寫幾個看看。”
謝顏妤依言,又臨摹了幾個字。
每一個字,她都寫得小心翼翼,力求在像與不像,好與差之間走鋼絲。
寫到後面,她漸漸找到一點感覺,下筆流暢了些,但立刻警覺,趕緊在收筆時抖一下,或者把某個筆畫故意寫歪一點。
沈硯秋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驚歎。
好笑的是這小丫頭為了藏拙真是煞費苦心,驚歎的是她這份對筆鋒力道的控制力,以及對字型結構的敏銳感知。
即便她刻意掩蓋,那份靈秀和天賦,依舊是掩藏在沙礫下的珍珠,不時透出瑩潤的光澤。
“好了,今日習字便到此吧。”沈硯秋忽然開口,打斷了謝顏妤的表演。
謝顏妤暗暗鬆了口氣,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抬頭看向沈硯秋,眼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忐忑和期待。
“先生,阿妤寫得不好……”
“無妨,初學都是如此。”沈硯秋擺擺手,語氣溫和,“小姐天資聰穎,假以時日,定能寫出一手好字。”
他從書箱裡又拿出兩本書,“習字需靜心,也需活絡思維,我們不妨換點別的。小姐可曾學過算學?”
謝顏妤看著那本《算學啟蒙》,心裡有些無奈。
看來先生還不知道她的數學天賦。
她可是參加過數學競賽的人,哼哼。
不過,話說回來了,若是先生知道她是天才是不是就不會教導她了?
那到底是扮演傻子呢還是天才呢?
哪個更容易矇混過關,讓沈先生覺得孺子不可教或者教無可教從而放過她呢?
看沈先生剛才看她寫字那眼神,似乎已經起了疑心。
再裝傻,恐怕只會讓他更加好奇,進而重點關照。
不如……
直接讓他知道,其實她就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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