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陳宗旻沒有告訴他,在他給自己看手機裡收藏夾時他就看到了他給小狗拉雪橇帖子新點的贊。點贊就說明喜歡,點那麼多贊說明直到此刻他也仍然期待。梁釉早已無聲做過了這個選擇。
陳宗旻什麼也沒說,只說這是秘密。他靜了會兒,為了確保梁釉不是真的冷,還是伸手過去掐了掐梁釉蓋在底下的那床柔軟的被子。
它不比他的被子薄,因為陳宗旻是在梁釉來之後把自己原本蓋的那一床被子給了他。這床被子陪他度過了去年挪威一個人的冬天,怎麼可能不夠柔軟暖和。
他抓住被子的邊沿,抬起來,把它蓋在了自己湊過去的脊背上。
梁釉楞著看他撐著手把自己圈在身下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睛,灰黑的眼睛裡因為緩緩靠近的距離而倒映出他很小的、不清晰的身影。
“我就牽了一下你的手。”他老實地說。
“嗯。”陳宗旻眼睛裡帶上些許笑意,低下頭,湊得離梁釉很近很近,髮絲從額前墜下,輕輕掃在梁釉的臉頰和忽然閉上的眼皮上,很癢很癢,梁釉忍不住想要把他推開,卻因為他靠近了兩個人中間就不會有冷氣竄進,溫暖在胸口盤旋,他捨不得地猶豫一秒,手腕就被陳宗旻緊緊攥住抬起來投降似的摁進了臉側的枕頭裡,細碎的吻隨之而來,比溪流更湍急,“我也只是親一下。”
梁釉此時此刻絕不相信他只是親一下,因為他已經親了好多好多下。
他想要躲開,陳宗旻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壓在他臉頰邊的手臂推搡兩下絲毫未動,陳宗旻甚至能夠把另一隻手挪到梁釉的後頸扶住他的腦袋,以便接吻的深入。
鼻樑高的人接吻就是不太方便,需要找尋一個兩個人都舒服的角度實屬困難。陳宗旻側過了鼻尖任憑梁釉微涼的鼻尖蹭著自己鼻側臉頰,他沒有閉上眼,舌尖掃過了那雙他總是讓吻懸而未決的唇,描摹數遍,才咬著梁釉的唇瓣把舌尖緩慢仔細地探進去掃蕩。
“唔……”梁釉有點緊張地屏住呼吸,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想說的話全部被堵在了喉嚨根,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他這時候被賦予保持沉默的權利。
陳宗旻的手指在他的脖頸上揉搓,拇指不輕不重在梁釉繃緊的脖頸骨骼上揉,直到那一塊肌膚都被他的指腹揉得泛紅發燙。
吻就在這個時候撤下來,落在身上繃緊發紅的地方,陳宗旻輕吮著他身上柔軟的肌膚,看著紅暈在他剋制又剋制的吻下慢慢浮起,像水裡摁下去又浮起來的紅花。
手指先一步開拓,睡衣很快被剝落肩頭,衣服下襬被掀開,露出梁釉瘦削的腰線。他緊繃著小腹,那腰線就又直又精幹,因為他常年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地方穿梭奔走,身體鍛煉出了一層薄薄的肌肉,瞧著流暢又漂亮。
陳宗旻的吻在他肩頭遊蕩。
梁釉縮了縮脖子跟他說很癢,很冷,不要故意吹氣。陳宗旻咬了咬他的肩膀留下一個很淺的牙印,俯看著他抖動的瞳孔和唇瓣,吻一吻他的下巴安撫著,卻又啞了嗓音說他又說謊話。
陳宗旻吻遍了好多發抖的位置,抓住他的手指和他手指緊緊纏在一起用力到指關節都繃緊發白也不放。
梁釉是西藏神聖的雪山上抖落的雪,他被陳宗旻捧著接住了,攬在懷裡,緩慢地一點一滴化開。雪是鬆散的,納入花納入草納入其他東西都很輕易,於是有樹根趁虛而入妄圖想要從雪中汲取很多很多化開的水分,樹根四處探索著往雪的各個地方延伸展開,纏住雪的每一滴每一粒,偶爾撞到被捏得緊實的地方,就只能用力撬開雪塊讓它變鬆變軟,直到樹根能夠暢通無阻地穿梭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雪化開了變成水,淋溼了穿過它的粗糙的樹根,滋潤一般滴滴答答順著它往下流淌。
“梁釉。”陳宗旻緊緊握住梁釉的手即使此刻也沒有鬆開,聲音緊繃,忍著心裡快要潑天的爽意,憐惜地親著梁釉同樣緊緊回扣他的手指,自己也沒發覺自己喃了句輕輕的母語,“bb,我哋一世喺埋一齊。(我們永遠在一起)”
這句話很輕很輕,梁釉並沒有聽明白,或者說完全無法分心去理解此時此刻他究竟說了句什麼。
但他依稀聽到陳宗旻在叫自己的名字,叫完了名字又叫他bb,一聲一聲,聲音很輕,纏上他的耳垂落在他的耳骨,像想要纏住他的脖頸那樣繾綣。
那一句話是什麼意思,他這時候沒有精力去問。聽不懂的話語落在耳邊,不用去深思語言裡的那份含義,只需聽一聽它落在耳畔時好聽的字音。梁釉很喜歡陳宗旻的聲音,低啞的發音很好聽,帶著些情-欲掃蕩他的耳骨,讓他忍不住在陳宗旻的懷裡輕輕起了顫慄。
他記得粵語中bb的意思,有些不安分地動了動,閉上了眼睛偏過臉,睫毛一直顫著,不敢睜開眼也不敢聽。
但耳畔陳宗旻的聲音還是在迴盪,他輕輕地說著念著,那些聽不太懂的字音起起伏伏,像是古老港片的旁白,想要不知不覺把他拽進虛構的港島那般迷幻。
梁釉摸著陳宗旻的臉頰,摸著他的鼻尖,摸到他翕動的唇。他重新睜開眼,看到陳宗旻安靜地凝望著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是一種命中註定般的熟悉,像是天上星星倉促跨越萬千年才讓人所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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