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釉拿走了他手裡的頭飾，放回貨架上：“不要。”
“你要什麼？”
梁釉憋了片刻，問：“一定要要一樣東西嗎？”
“嗯。”
這個問題考倒了梁釉。他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買下這些手工藝品也是覺得也許多吉會喜歡，不喜歡他也可以送給他其他的朋友。他自己的話，並沒有什麼特別喜歡或者特別想要的東西。如果一定要說對什麼很執拗，那或許只有面前這個人。
“有你就夠了。”梁釉說。
他看著自己的手，語氣真誠平靜，陳述自己想陳述的事實，沒覺得這句話有什麼情意。
陳宗旻抿了抿唇，看他好久，等他重新走到他身邊，就再次牽起他的手，說，好吧。
他們在這一條街逛了很久，買了足夠分給很多人的獨一無二的禮物，以及一些陳宗旻覺得很適合梁釉的飾品和衣物。梁釉出門時穿的那一套衣服已經變成了購物袋裡疊起來的衣料，身上換上了陳宗旻一定要買給他的新毛衣、外套和圍巾，乃至褲子和手套都沒能倖免。
像是換裝遊戲一樣打扮著。
梁釉唯一自己想買的是一隻襪子。據店員說，那是一隻聖誕強推促銷款魔力襪子，聖誕老人會在十二月十五日晚上把他想要的東西放進襪子裡，能讓他所願成真。
他想了想，問店員有沒有超大碼，店員遺憾說這個只有均碼。梁釉最後還是堅定地付款了。
“為什麼要超大碼？”
梁釉的腳碼是正常的碼數，用不上超大碼的襪子。何況這個裝飾襪也不是拿來穿的，只是一種裝飾品，只能掛在牆上或者床邊。
梁釉捏著剛剛路過奶茶店買的烤布蕾黑糖珍珠奶茶，嚼了嚼，吐詞有點不清，但是很真經地說：“超大碼把你裝進去。”
陳宗旻覺得有點好笑：“怎麼不把你裝進去呢？把你裝進去，我就帶著你去很多很多地方。”
“那樣你就成聖誕老人了。”
“我成為聖誕老人會不合格。”
“為什麼？”
“因為只想滿足你一個人的願望。”
梁釉看著他抬了抬唇，短促地笑了一下：“那你能成為最輕鬆的聖誕老人。因為我沒有願望。”
回家之後，梁釉把聖誕襪子放進了自己的行李箱。
陳宗旻告訴他今晚凌晨十二點郵輪會到達碼頭，他們需要在十二點到達Troo Havn Prostneset，然後排隊等候登船，Havila會在一點半出發。
兩個行李箱攤開在客廳，兩個人各自收拾著自己的衣服。梁釉新買了很多衣服，他帶來的小行李箱放不下，陳宗旻非常好心地把自己的行李箱分享了一部分給他裝自己帶來的衣服。
衣服疊好了，來的時候是一個行李箱，再次裝箱時又變成了另一個，梁釉有一瞬間閃過一種錯覺，他在那剎那覺得自己和陳宗旻像是已經這樣旅行過很多很多次，他們未來也會一直這樣，熟練地把一個人多餘的用品裝進另一個人的行李箱，然後一起去往另一個共赴的地方。這是一種溫暖的、能讓人全身發熱的錯覺，因為在這一剎那有目的地、有彼此、有熱切的渴望、有規劃，有約定好的未來。
“喜歡這個嗎？”陳宗旻從自己行李箱裡拿出了一個透明方形盒子。
那是一隻圓滾滾的白毛冰島小羊。梁釉在社交軟體上都刷到過，代表它已經成為當地熱門的特色。
“你失去了一隻小羊，我送你一隻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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