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你能說出這種話。”
“還記得我的第一個男朋友嗎？”陳宗琳短暫笑了笑，匆匆的笑沒有留下什麼痕跡，沒在意他的話。
陳宗旻沒想到她說聊一聊是想聊這個話題，靜默下來，視線下垂，看著她捧著杯壁的手指。
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款式簡單，只有一枚單一的小小鑽石，鑽石的切面細碎而多，在他眼睛裡閃過一瞬的彩光。
陳宗旻的確想起了那個人，雖然已經不記得到底姓甚名甚，到底相貌如何。他記得有這個人存在，因為那是除去現在陳宗琳的丈夫以外，唯一悄悄被她介紹給他認識過的人。
那時候陳宗琳並不像現在這樣幹練而果斷，在那個人身邊，她笑得很開心，陳宗旻明白，那大概是她第一次在愛情中感受到莫大的快樂和幸福。
“不記得了。”
陳宗旻說：“我該記得嗎？”
陳宗琳聽到這個回答，表情未變。
她不覺得他的任何答案能夠對她想要說出口的話起到任何阻礙作用：“沒關係。我只是想說，有的時候心裡愛的人，不一定會走到最後，就像我一樣。”
“你怎麼發現我談戀愛的？”陳宗旻重複問了一遍，牴觸這些回憶。它們從她口中說出像是一種警戒，被她拉成長長的黃黑色警戒線，這一條長長的警戒線被圍在了梁釉的腳下，語重心長告訴陳宗旻靠近就是錯誤，這有前車之鑑。
陳宗旻不認同什麼前車之鑑。每個人都有不一樣的路，有不一樣的選擇，會吃不一樣的虧，會吃不一樣的苦，沒有誰的人生會給另一個人起到告誡的作用，因為面對的人不同，選擇也不同。
“也沒發現什麼確切證據。”陳宗琳看著陳宗旻的臉色。
他面色上沒有任何變化，有絲毫不為之所動的沈靜，從他眼裡能看出“你知道沒有證據就不能證明什麼”的坦然。
她話音轉了一轉：“但我有理由質疑你的性取向。你去北歐，因為喜歡的男人在那裡嗎？”
“你調查我？”
“你還用不到我調查。”陳宗琳擺擺手，“你的機票和你留存的一些照片能讓我推斷出一些東西。”
幾天前，陳宗旻回到了香港。
陳宗琳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他住在了家裡而不是他的其他房產那裡。她那時候就有所預感，想，他可能這次也只是短暫回來，過幾天又要匆匆離開。
那麼，為什麼呢？
挪威有誰在等待他，或者說，他要等待誰？是誰這麼重要，已經能夠放在和家人同樣重要的水平線上？
陳宗琳有點奇怪，但沒有問他。
而後，陳宗旻或許是因為對沒能陪在母親身邊感到愧疚，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陪在母親身邊，行李箱也沒有來得及收拾。
有一天，家裡從小到大一直照顧他們的王姨心疼他每天忙著兩頭跑，想要替他收拾一下，蹲在他打開了一半的行李箱前把他的衣服拿出來清洗，陳宗琳剛好路過，發現有好幾件衣服都是陳宗旻絕對不會穿的款式和型號。
地上放著的書因為趕路顛簸，有什麼東西從書裡掉了個小角出來，好像是張明信片，明信片上有遮掩住的字跡。
她走到蹲著的王姨身邊，彎下身，從攤滿零碎物什的地上拿起那本被王姨放在地上還沒來得急放到陳宗旻書桌去的《雪山大地》，捏住了它書頁中掉出來的那張明信片的角。
“五年前，你二十一歲。第一次去西藏，愛上了一個西藏的男人。然後你就陷進去，多次為他往返英國和內陸。”
陳宗琳沒有多說細節，儘量精簡：“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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