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越人的這種性格,和越國的地理環境脫不了干係。
沒有中原那樣的大片良田,越國只有數不盡的沼澤樹林。
想要在這樣的地方種莊稼,首先就得改善環境。
等你改善好了,灑下種子後,又水患頻發,一場洪水下來,田地就可能顆粒無收。
又因為山林多,環境溼熱,毒蟲疫病滋生,隨時面臨生存挑戰。
人可以和人鬥,但怎麼能和天鬥呢?
長期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下生存,又無法與天鬥,便只能忍。
忍著洪水退去,重新整理田地,忍著疫病消失,重新生育孩子養大。
不能和天鬥,得忍,可跟人鬥,還忍什麼?
打得過我就打死你,打不過,那忍者基因就又冒出來了,忍一忍,忍到我能打死你為止。
所以說越人脾氣暴躁,卻也很能忍。
阿蘿並未去過楚國,自然也無從得知楚人脾性如何。
至於範夫人說越人十分能忍,阿蘿則對此表示深以為然。
就拿以砍柴浣紗為生的西村人來說,每日進山砍柴,都不夠換取一日所食,風雨無阻溪邊浣紗的西村女,所得不過一些微薄的糧食。
可村人們對這樣的生活,竟然也沒有什麼可抱怨的,若有人抱怨,村中老人可能就會說:“如今的人還算享福,想當年西村還是一片荒林時,先人便已來到此處,那才是真的苦。”
接著便是阿蘿聽過許多遍的,從前住在山裡的先人,是如何拿著石斧將一棵棵樹砍倒後,再連根挖起,又一點一點從荒林開闢出空地來,然後在上面建造泥屋。
又是如何在貧瘠的土地上開出了可以耕種的良田。
然後,良田變為公田。
雖然變成了公田,但農人還是要在良田上耕種的,只是收穫的糧食並不會裝進自家存糧的地窖中。
阿蘿時常對許多事情感到困惑,比如,為何明明是農人勞作的田地,卻沒有一粒米屬於自己?
為何每年所織的葛布,都需盡數交予貴族?
貴族們享受著從庶民身上撈取的無窮無盡的好處,可為何從未向庶民們施與過什麼?
她自己就是庶人,自然會不由自主的想這些問題。
有時想不通時,阿蘿還會去問村中最年長的老人。
對此,老人的回答是:“此乃天命,大王便是天子。”
“天佑有德之人,貴人們祖先有德,故可治理我等庶人。”
“庶人祖先無德,自是隻能由貴人治理。”老人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十分堅定。
“從前,天子可食太宰,諸侯食少勞,大夫食牲,我等庶人只可食菜,萬萬不可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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