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蘿眼中的姜禾,幾乎是無所不能的。
她會匠藝,說是隨手做的蠟燭,卻能在中原諸國之間廣受歡迎。
說是為了入口的食物更好吃,便做出了石磨這般利民之物。
如今範邑城中四處可見的獨輪車,也是她做出的。
範氏布坊中的紡線機,一臺便可頂好幾個人力,已被範夫人誇了無數回。
她一個野人,卻識字,還會畫畫。
雖有些不合理,但阿蘿自己從小也很好學,對此事心有疑問,卻也只以為是姜禾天資聰明的緣故。
這些也就算了,可她竟連許多從前村醫都沒奈何的病症,都可以看。
孟弋的母親病了十幾年,姜禾只用了幾個月的時間,便將她調理的和常人無異。
母親臥病時身體已經很糟,時常連下地都很難,如今行走自如不說,都可以去田裡幹活了。
姜禾身上實在是有太多不尋常的東西。
在常人看來,有這樣一個無所不能的人待在身邊,是一件十分讓人高興的事。
東村村民日日受著姜禾給他們帶來的福澤,心中想的幾乎都是:村醫真好,若能一輩子留在村中就好了。
或者是,村醫去哪,里胥去哪,咱們都跟著。
阿蘿想的卻是,姜禾有這樣的才華,為何不往上走?為何不離開東村這樣的郊野之地?
楚國人范蠡和文種來了越國後,都能官至高位,周朝雖不許女人做官,可若能做到範姒那般,也可以最大限度發揮自己的才能。
越國隔上幾年就要和吳國征戰,要知這征戰一事,最耗費人力財力。
山湖環繞土地貧瘠的越國毫無財力可言,人力嘛,遠遠不夠用。
如姜禾這般的人才,只要有心向上,必能受到重用。
阿蘿認為自己不會久居西村這樣的鄉野地,那麼姜禾這樣的人,更不應該留在東村。
範夫人又極為看重她的才能,何不借住範夫人這股好風,直上青雲呢?
所以阿蘿看不慣姜禾這樣散漫的過著日子。
畢竟,她若有心,此時應該舉家搬往範邑,就著範夫人之手,發揮才能。
範夫人定然是很樂意的。
阿蘿也很厭惡越國貴族的做派,可天命如此,生來便是郊野之人,所見不過眼前一個小小的西村,最遠的也不過就是範邑,連國都(du)都沒去過。
她不想留在這裡,更不想老死在西村。
這樣的臉,卻又有這樣低微的身份,導致她有許多旁人都不會有的困擾。
明明什麼也沒做,卻要被人罵無禮、災禍。走在路上時,莫名就要跳出個男子來騷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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