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蓮瓣蘭
季凝雨的工作是沒有休息日的，但是今天於蓉有事，餐廳不開門。
本來準備睡個懶覺，但長久以來養成的生物鐘在休息日反而格外準時，他下樓吃了個早餐，就回到自己的房間，侍弄陽臺上那盆藍雪花。
季凝雨往灑水壺裡灌滿水，剛推開陽臺門就聽見樓下傳來小聲的啜泣，他探過圍欄，發現樓下正對著他房間的花園裡，一個年輕的女傭正在用圍裙擦眼淚，對方聽見樓上傳來的響動，仰起頭看了他一眼，哭得更厲害了。
季凝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有種撞破了別人傷心事的尷尬，他張了張嘴，視線不知道該往哪飄，突然，他眼前一亮：“那個，是蓮瓣蘭嗎？”
他指了指女傭腳下的花圃，雖然在這裡住了已經快一個月的時間，但是因為一直睡在靳烽的房間，再加上早出晚歸，他從來沒注意過樓下還有一片花園。
“嗯。”女傭止住了啜泣，“你養過？”
季凝雨搖了搖頭：“沒有，我只在書上見過，還沒見過真的。”
“前幾天降溫凍傷了，我想著最近天氣好曬一曬，結果葉子都黑了。”
“我下去看看。”
季凝雨轉身飛快地跑下樓，到花園的時候呼吸還有些不平穩。
“這個是不是很貴啊，我才剛來不到一星期就搞砸了，這怎麼賠得起。”
“嗯。”季凝雨盯著腳下萎靡的植株點了點頭。
蘭花是出了名的名貴，而蓮瓣蘭又是蘭花中十分稀有的品種，一株的價格甚至能夠高達數萬。
女傭聞言又止不住哭起來。
季凝雨拿起一旁的花鏟，小心翼翼地挖出花圃中間的一顆，手指撚開連帶的泥土。
根系還是完好的，只是葉片出現了曬傷的黑斑。
他從小就對花花草草感興趣，大學本來準備報考園藝，後來家裡出了事沒學成，他就自己買了些相關的雜書來讀。
“根沒爛，應該只是曬傷了。”
女傭：“那還能活嗎？”
“先遮陽。”他把遮陽網蓋在花圃上，隨後又拿起旁邊的灑水壺，“有噴霧的水壺嗎，這個水滴太大了。”
“有，我去找。”女傭抹了兩把自己臉上的淚痕，小跑著去了工具間。
花圃背面的一間書房裡，靳烽坐在桌前。
桌上的墊布上放著一支亮銀色的手槍，他的拇指壓下彈匣的卡扣，彈匣“哢”的一聲，落在墊布上。左手握住上方的套筒，向後拉動，右手一推，套筒順勢滑出，槍身被分解，零件一一規整地躺在墊布上。
槍械拆組裝訓練，為了保持手感，他每天都要做數十遍。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結束後，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只剩槍身彈簧震動發出的細小嗡鳴。
門外先是傳來一陣“咚咚咚”的樓梯響動，十幾秒之後季凝雨出現在了樓下的花圃旁。
靳烽走到書房的露臺，看見季凝雨拿起園藝剪，蹲在地上修剪曬傷的葉片，又從女傭手裡接過噴霧瓶，往葉片和泥土上灑了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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