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張敏用力點頭,轉頭看他,眼睛亮亮的,“我們到底去哪兒?”
傅承聿但笑不語,只是握緊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約莫一小時後,車子拐下主幹道,駛入一條安靜的雙車道柏油路,路兩旁是修剪整齊的高大喬木.又開了幾分鐘,前方出現一片開闊的草坪和波光粼粼的湖泊,幾棟設計雅緻.與自然景觀融為一體的低矮建築散落其間.沒有明顯的招牌,只有入口處一塊低調的原木上刻著“雲棲”二字.
是個私人度假莊園.張敏隱約聽說過這個地方,以極致的隱私和優美的自然環境聞名,通常只對少數會員開放.
傅承聿將車停在一棟獨立的木屋別墅前,立刻有穿著得體制服的工作人員悄無聲息地出現,接過鑰匙,將他們的簡單行李提了進去.
“這是……你訂的?”張敏環顧四周,草坪延伸至湖邊,遠處山色如黛,安靜得只聽得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隱約的鳥鳴.
“喜歡這裡嗎?”傅承聿從身後擁住她,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和她一起看向湖面,“偶爾也需要逃離一下,就我們兩個.”
他的氣息拂過她耳畔,帶著放鬆的慵懶.張敏靠著他,心裡最後那點介懷,在這片毫無城市喧囂的寧靜美景前,徹底化為了烏有.他或許有秘密,但他此刻的用心和陪伴,真實得不摻任何雜質.
下午的時間過得緩慢而愜意.他們在湖邊棧道慢慢散步,傅承聿始終牽著她的手,十指相扣.他話不多,大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走在她身側,聽她指著偶然飛過的水鳥或一片形狀特別的葉子,小聲地驚歎或評論.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不分彼此.
走累了,就在湖邊的露天茶座坐下.侍者送來精緻的點心和一壺花果茶.傅承聿替她斟茶,細心地撇去表面的浮沫,又把她喜歡的那款杏仁酥推到她面前.
“嚐嚐看,這裡的點心師傅手藝不錯.”
張敏咬了一口,酥脆香甜,果然極好.她滿足地眯起眼,像只偷到腥的貓.傅承聿看著她,眼底笑意瀰漫,伸手用指腹擦掉她嘴角的一點碎屑,然後很自然地放進自己嘴裡.
“你……”張敏的臉騰地紅了.
“不能浪費.”他理由充分,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傍晚時分,他們回到別墅.臥室有一整面落地窗,正對著湖景.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與瑰紫,倒映在湖水中,美得令人屏息.
傅承聿從背後抱住站在窗前的張敏,手臂環著她的腰,將她完全納入懷中.“看,像不像我們那天傍晚在家,地毯上的霞光?”他低聲問.
張敏心頭一顫.他竟然記得那麼久之前,一個尋常傍晚的尋常光影.她輕輕“嗯”了一聲,向後更緊地貼靠進他懷裡,感覺他的心跳透過衣衫,沉穩地傳遞過來,與眼前壯麗的景色一起,將她密密包裹.
這一刻,沒有需要處理的檔案,沒有令人心煩的資料,沒有探究的目光,也沒有懸而未決的“晚點再談”.只有天地,湖水,霞光,和他們彼此.
晚餐是在別墅附帶的私密小餐廳用的,菜式簡單卻鮮美,大多是當地應季的食材.傅承聿甚至開了一瓶口感柔和的紅酒,兩人淺酌慢飲,氣氛溫馨得像在慶祝某個不為人知的紀念日.
飯後,他們裹著同一條厚厚的羊絨毯,並肩坐在別墅門廊的搖椅上,看星星一顆顆亮起來.遠離城市光汙染,夜空深邃,星河低垂,彷彿觸手可及.
“冷嗎?”傅承聿將她往懷裡帶了帶,用毯子將她裹得更嚴實.
張敏搖搖頭,仰頭看著星空:“好久沒看到這麼多星星了.”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柔軟.
傅承聿也抬起頭,半晌,忽然說:“我小時候,有段時間住在外婆家的老宅,夏天晚上,院子裡也能看到很多星星.外婆會指著北斗七星教我認.”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極尋常的事,但張敏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同.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及自己童年和家庭相關的事情,雖然只有短短一句.
她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聽著,然後輕聲說:“我小時候,家在老城區,房子捱得近,晚上能看到別人家的燈光,但星星很少.那時候總想著,以後要住到能看到很多星星的地方去.”
傅承聿低下頭看她,星光落進他眼睛裡,漾開溫柔的光.“現在看到了嗎?”他問,意有所指.
張敏轉頭,對上他的視線.在星光的映襯下,他的眼眸比夜空更深邃,裡面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她忽然覺得,有沒有看到很多星星已經不重要了.
“看到了.”她輕輕回答,不知是說星星,還是說他眼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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