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顧言琛極其緩慢地抬起手,最終,落在了張敏的背上.不是擁抱,更像是一種確認和依託.
“她……”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只說了一個字,便哽住了.
“我知道.”張敏輕聲接話,沒有追問,只是將臉頰在他胸前蹭了蹭,像只安慰主人的小貓,“顧哥,不值得的人,不要讓她傷你那麼深.”
不值得……
顧言琛閉上眼,將眼底最後翻湧的情緒狠狠壓下.再睜開時,已恢復了大部分往日的冰冷,只是那冰冷之下,多了幾分深刻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他輕輕將張敏從懷裡拉開,動作並不粗暴,但距離已然恢復.
張敏順從地退開半步,仰頭看他,眼睛還有些紅,但眼神關切依舊：“顧哥,你餓不餓？我烤了玫瑰饃,快好了,你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她沒有提照片,沒有提蘇雨桐,只是像往常一樣,關心他餓不餓.
顧言琛看著她被廚房熱氣燻得微紅的臉頰,和那雙清澈眼眸裡毫不作偽的擔憂,心底那片冰封的荒原,似乎裂開了一條縫隙,有細微的暖流滲入.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依舊沙啞,卻平靜了許多.
張敏立刻轉身跑回廚房,很快端出一盤剛剛烤好.散發著誘人甜香的玫瑰饃,還有一杯溫度剛好的蜂蜜水.“顧哥,你先墊墊,晚上我再給你做好吃的.”
顧言琛接過蜂蜜水,喝了一口,溫熱的甜意在口中化開,稍稍撫平了喉間的乾澀與心中的苦澀.他看著張敏在廚房和餐廳之間忙碌的纖細背影,看著她因為擔心他而微微蹙起的眉頭,再想到郵件裡那些刺眼的照片和蘇雨桐虛偽的嘴臉……
巨大的反差,讓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偏向了眼前這一方溫暖和真實.
他拿起一塊玫瑰饃,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內裡柔軟,玫瑰醬的香甜恰到好處.很家常的味道,卻在此刻勝過任何珍饈.
張敏一邊擦著料理臺,一邊用餘光觀察他.見他慢慢吃著東西,臉色雖然依舊不好看,但那股駭人的戾氣已經消散,緊繃的肩膀也鬆了下來,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系統面板悄然浮現：【檢測到目標遭遇重大情感背叛,心理防線出現裂痕.宿主提供即時情感支援與安慰,契合度極高.信任度大幅提升,當前進度15%.情感依賴初步建立.額外獎勵積分：500.】
進度跳了一大截,還建立了“情感依賴”.張敏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光芒.很好,蘇雨桐的“助攻”,比她預想的還要有效.
但這還不夠.顧言琛這樣的人,僅僅依靠一時的脆弱和安慰,不足以讓他徹底傾心.她還需要做更多.
晚上,張敏特意做了幾道顧言琛家鄉的菜,口味清淡,但充滿回憶的味道.飯桌上,她依舊像往常一樣,嘰嘰喳喳地說著劇組白天的趣事,絕口不提下午那場風波,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
顧言琛話很少,但聽得很認真.他需要這種“正常”來沖淡那種被背叛的荒謬感和鈍痛.
飯後,他沒有立刻回書房,而是走到別墅的小露臺上.西北的夜空,星河浩瀚,月光清冷如霜.
張敏默默跟了出來,手裡拿著他的外套.“顧哥,夜裡風涼.”她將外套遞過去.
顧言琛接過,沒有立刻穿上,只是搭在臂彎.他望著星空,忽然開口：“張敏.”
“嗯？”
“你覺得,人為什麼那麼容易背叛？”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深入骨髓的涼意.
張敏走到他身邊,也抬頭看著星空,想了想,很認真地說：“我不知道別人.但我覺得,可能是因為想要的東西不一樣了吧.或者……從一開始,想要的就不是同一樣東西.”她轉過頭,看著他被月光勾勒出冷硬線條的側臉,聲音輕而堅定,“但是顧哥,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會背叛.總有人,會把承諾和真心,看得很重很重.”
她的眼神在月光下清澈如水,映著點點星輝,也映著他孤獨的身影.
顧言琛轉頭與她對視.月光下,她的臉龐白皙精緻,眼眸澄澈,那份真摯毫無雜質.在這一刻,她的話語和她這個人,奇異地與他內心深處某種渴望契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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