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琛的手被她溫暖的掌心包裹,那溫度似乎順著皮膚一路熨帖到他冰冷的心臟.他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又看看她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臉龐.
“好.”他竟意外地順從了,任由她將酒杯拿走,放在一旁的窗臺上.
沒有了酒杯的阻隔,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更近了.顧言琛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帶著酒意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髮.他的目光依舊有些渙散,卻牢牢鎖住她.
“張敏……”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含混不清.
“我在,顧哥.”
“別走……”他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清醒,說出這兩個字,然後身體晃了一下,似乎有些站不穩.
張敏立刻伸手扶住他,他的手臂沉重地搭在她肩膀上,大半重量壓了過來.濃烈的酒氣和男性氣息將她包圍.
“我不走.”她撐住他,聲音堅定,“我扶你去休息,顧哥.”
她扶著他,慢慢挪出書房,走向二樓的主臥.這段路不長,但對此刻的張敏來說卻有些艱難.顧言琛雖然看似清瘦,但骨架結實,肌肉分量不輕,又幾乎半醉,腳步虛浮.
好不容易將他扶到床邊坐下,張敏已是氣喘吁吁,臉頰泛紅.她讓他靠坐在床頭,蹲下身,想替他脫掉鞋子和西裝外套.
顧言琛半闔著眼,任由她動作.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脖頸和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眼神晦暗不明.
當張敏試圖幫他解開襯衫領口的扣子,讓他睡得舒服些時,手腕卻突然被他抓住了.
他的手掌滾燙,力道不小.
張敏抬頭,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酒意似乎散去了一些,但那裡面的情緒更加複雜難辨——痛苦.迷茫.探究,還有一種……濃烈的.不加掩飾的渴望.
“顧哥？”她試探地叫了一聲.
顧言琛沒有鬆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比之前那個更危險.
張敏心頭警鈴微作,但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一絲委屈：“我是張敏啊,顧哥,你的助理.你是不是醉糊塗了？”
她試圖抽回手,但顧言琛握得更緊.他看著她,彷彿想透過這雙清澈的眼睛,看穿她所有的偽裝.
就在張敏以為他要繼續追問時,他卻忽然鬆開了手,整個人向後倒去,躺在了床上,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出去吧.”他的聲音從手臂下傳來,悶悶的,帶著濃濃的倦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頹然.
張敏鬆了口氣,但心底又有一絲莫名的失落.她替他蓋好被子,又去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輕聲道：“顧哥,水在這裡.不舒服就叫我,我就在樓下.”
床上的人沒有回應,似乎已經睡著了.
張敏站在床邊,看了他片刻.月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灑進來,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那平日裡的冷峻被醉意和疲憊軟化,顯出一種罕見的.令人心悸的脆弱.
她知道,今晚的界限已經試探得足夠多了.再進一步,可能會適得其反.
她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回到自己房間,張敏靠在門上,平復著有些過快的心跳.系統面板沒有立刻跳出提示,但【情感依賴】的標識似乎變得更加凝實了一些.她能感覺到,那層堅冰,在酒精和背叛的雙重打擊下,出現了更深.更脆弱的裂痕.而她的身影,已經清晰地映在了那裂痕之中.
樓下客廳的座鐘敲響了十二下.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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