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顧言琛是被窗外過於刺眼的陽光和宿醉的鈍痛喚醒的.
頭痛欲裂,喉嚨乾澀得像要冒煙.他撐起身體,靠在床頭,昨晚的記憶碎片般湧入腦海——酒.背叛的照片.張敏溫暖的手.她身上的香氣.還有……他握住她手腕時,那份失控的悸動和最後無力的驅逐.
他閉上眼,揉了揉抽痛的額角.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封后的清明與決絕.屬於昨夜那短暫的脆弱和迷茫,被他一併鎖進了最深的心底.
背叛,只有零次和無數次.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溫度剛好.旁邊還有一小碗清澈的.散發著淡淡藥香的醒酒湯,以及兩粒白色的解酒藥.一張淺黃色的便籤紙貼在杯壁上,上面是娟秀而略顯稚氣的字跡：“顧哥,記得先喝湯,再吃藥.早餐在廚房溫著,如果沒胃口也要多少吃一點.今天有打戲,注意安全.——小敏”
字裡行間,是小心翼翼的關切和不變的妥帖.
顧言琛拿起水杯,一口氣喝了半杯,乾涸的喉嚨得到滋潤.他看了一眼那碗湯,端起來,慢慢喝光.溫熱的液體帶著草藥的微苦,緩緩滑入胃裡,奇蹟般地緩解了部分不適.然後他吞下藥片.
做完這一切,他掀開被子下床.身體還有些乏力,但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他走進浴室,開啟冷水,任由冰冷的水流衝擊著頭臉和身體,驅散最後一絲混沌和殘留的酒意.
鏡子裡的人,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銳利如刀,下頜線條緊繃.那個為情所困.借酒消愁的顧言琛,彷彿只是昨夜一個短暫的幻影.
洗漱完畢,換上乾淨的便服,他下樓.
張敏正在廚房裡忙碌,聽到腳步聲立刻回頭,臉上揚起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顧哥早！頭還疼嗎？我熬了很清淡的雞茸粥,還有酸辣小黃瓜,開胃的.”
她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不同,彷彿昨夜那個被他抓住手腕.近距離承受他醉後失態和脆弱的人不是她.她的眼神清澈,笑容乾淨,只有眼下一點不太明顯的陰影,暗示著她可能也沒睡得太好.
顧言琛走到島臺邊坐下,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心裡那處剛剛冰封的地方,似乎又被這尋常的煙火氣,熨帖出了一絲極細微的暖意.
“嗯.”他應了一聲,拿起勺子,開始喝粥.粥熬得軟爛鮮香,小黃瓜爽脆開胃,確實讓他有了些食慾.
飯桌上很安靜.張敏不再像往常那樣嘰嘰喳喳,只是安靜地陪著他吃,偶爾偷偷觀察一下他的臉色.
吃完早餐,顧言琛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她：“今天你不用跟去片場了.”
張敏一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失落：“顧哥,我……”
“留在別墅.”顧言琛打斷她,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我需要你幫我處理一件事.”
“什麼事？”張敏立刻坐直身體,表情認真起來.
顧言琛從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個純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隨身碟,輕輕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這裡面,是昨天那些照片的原檔案,以及……一些其他東西.”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聯絡蘇雨桐的經紀人,以我的名義,約她今晚視訊通話.時間……定在八點.地點,書房.”
張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那個小小的隨身碟,又看向顧言琛冷峻無波的側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親自動手,斬斷這段關係.乾淨,利落,不留餘地.而她,是他選定的見證者,或者說……助手.
“我明白了,顧哥.”張敏鄭重地點頭,收起隨身碟,“我會安排好.”
顧言琛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有審視,有試探,或許還有一絲……託付.“通話之前,把裡面的內容看一遍.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張敏應下.她知道,這不僅僅是安排一次通話,更是對她忠誠和能力的一次考驗.他要她清楚知道蘇雨桐做了什麼,也要看她如何處理這微妙而可能尷尬的局面.
顧言琛起身,拿起外套,走向門口.在拉開門的那一刻,他腳步停住,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地傳來：“昨晚……謝謝你.”
說完,他便大步離開,背影依舊挺拔孤冷,卻彷彿卸下了某種無形的重負.
張敏握著那枚尚帶他體溫的隨身碟,站在原地,直到聽見汽車引擎聲遠去.她轉身,快步回到自己房間,鎖好門,將隨身碟插入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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