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整,影片連線接通.
螢幕亮起,蘇雨桐那張清純美麗.此刻卻帶著明顯不安和憔悴的臉出現在畫面中.她顯然精心打扮過,試圖保持住最後的體面,但眼神里的慌亂出賣了她.
“言琛……”她開口,聲音帶著刻意的柔軟和顫抖,目光躲閃,不敢直視螢幕那端面無表情的男人.
顧言琛坐在寬大的書桌後,背對著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整個人像一座沒有溫度的冰山.他沒有回應她的呼喚,甚至沒有看她,只是用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桌面上那個黑色的隨身碟.
“東西,你應該猜到了.”他的聲音平穩得可怕,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徹底的冰冷和疏離,“自己看,還是我讓人發給你？”
蘇雨桐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言琛,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那些照片是角度問題,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是有人故意要害我,離間我們……”
“聊天記錄也是角度問題？酒店記錄也是偽造？你透露我行程細節,也是被人陷害？”顧言琛打斷她,每個問題都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過去.他甚至懶得提高音量,但那平淡語氣下的壓迫感,讓螢幕那端的蘇雨桐幾乎窒息.
“我……我是被迫的！是他糾纏我！那些資訊……我只是隨口說說,沒有惡意的！”蘇雨桐的眼淚掉了下來,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是她慣用的伎倆.
但這一次,坐在冰山對面的男人,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蘇雨桐,”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她的名字,聲音裡只剩下公事公辦的漠然,“我們之間的關係,到此為止.單方面解除,所有相關協議作廢.你手上關於我的.以及琛煌集團的任何非公開資訊,如有洩露,法務部會按最高規格追究.”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直視螢幕,那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螢幕,直刺人心：“至於你和趙啟明,或者別的什麼人,想玩什麼把戲,儘管來.但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警告.”
說完,他甚至不等蘇雨桐再有任何反應,直接切斷了影片連線.
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乾脆,決絕,不留一絲餘地,也沒有給她任何表演和辯解的空間.
書房裡瞬間陷入一片寂靜,只有儀器運轉的微弱聲響.
顧言琛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盯著已經變黑的螢幕,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凌厲.他彷彿在確認著什麼,又像是在消化最後一絲殘留的情緒.
張敏放下手中的平板和筆,沒有立刻出聲.她知道,此刻任何話語都是多餘的.
過了好一會兒,顧言琛才緩緩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裡,抬手揉了揉眉心.那緊繃的肩線,終於微微鬆弛下來,顯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都錄下來了？”他問,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
“是的,顧哥.”張敏回答,聲音輕柔.
“備份,加密.”他簡短吩咐,“相關證據鏈整理好,發給法務部和我的私人安全團隊.”
“明白.”
顧言琛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望著窗外無邊的夜色.結束了.三年的感情,以這樣一種不堪的方式畫上句號.心痛嗎？或許還有.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和一種被背叛後必須立刻豎起的.更高的心牆.
就在這時,一股淡淡的.溫暖的甜香悄然靠近.
張敏沒有詢問,也沒有安慰.她只是輕輕地將一杯溫度剛好的安神茶,放在了他手邊.然後,她走到他身後不遠處,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株沉默的.散發著安心氣息的植物.
顧言琛沒有回頭,但他能感覺到她的存在.鼻尖縈繞著那令人放鬆的蜜桃與桂圓混合的香氣,耳畔是她清淺平穩的呼吸聲.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刻意的靠近,只是一種無聲的陪伴和支撐.
他端起茶杯,溫熱的瓷壁熨貼著掌心.他喝了一口,清甜的茶湯帶著安神的藥草味,緩緩流入心底那片剛剛經歷風暴的荒原.
背叛的冰冷與劇痛,似乎在這靜謐的陪伴和溫熱的茶水中,被一點點中和.稀釋.
他放下茶杯,終於轉過頭,看向安靜站在光影交界處的張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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