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了.”他吩咐.
周嬤嬤連忙應聲,親自上前撿起外袍.
蕭珩轉身往書房走.經過阿敏身邊時,他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阿敏垂著眼,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能聞到他身上殘留的參湯氣味,混合著那種冷冽的雪松香——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春桃的甜膩頭油味.
但就在這時,她感覺到蕭珩的氣息似乎……緩和了一瞬.
很細微的變化,若非阿敏刻意觀察,幾乎察覺不到.
“你,”蕭珩開口,聲音裡的冷意褪去了些,“去拿件乾淨衣裳來.”
阿敏抬眼看他.
蕭珩已經走到書案後坐下,單手撐額,閉著眼.晨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臉上,能看見他細膩的皮膚,能看見他眼下的陰影濃得化不開——那是長期失眠的痕跡,但絲毫不損他驚心動魄的俊美.
“西廂房櫃子裡,有本王的備用衣裳.”他聲音裡透著倦意,“快去.”
阿敏退出書房,快步走向西廂房.院外隱約傳來板子打在肉上的悶響,和春桃已經嘶啞的哭喊.
她推開西廂房的門,找到那個紫檀木衣櫃.裡面整齊疊放著幾套衣裳,都是玄色或墨色,料子極好,觸手冰涼.
她取出一套,又拿了一件外袍,轉身快步回書房.在這個過程中,她快速思考著：蕭珩對她的容忍,明顯是因為凝香丸的效果.這是她的優勢,也是唯一的依仗.攻略這樣的目標,必須步步為營.
蕭珩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單手撐額,閉著眼.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
阿敏將衣裳放在書案旁的矮几上,垂手退到一旁.
蕭珩站起身,開始換衣裳.他並不避諱,就在書房裡脫去裡衣.阿敏垂著眼,心中卻在冷靜分析：十六歲,身材完美,皮膚細膩無瑕,這確實是養尊處優的王爺該有的樣子.但他方才殺人的那股狠勁,又絕非尋常紈絝子弟能有.
這是一個矛盾而危險的目標——也正是系統為她挑選的挑戰.
蕭珩換好衣裳,重新坐回書案後.他看起來精神了些,但眼底的陰鬱絲毫未減.
“你,”他忽然看向阿敏,“過來.”
阿敏心頭一緊,上前幾步,在書案前三步外停住——這是安全距離,也是觀察距離.
蕭珩盯著她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銳利,反而帶著某種探究.
“你身上的味道,”他緩緩開口,“和那個丫鬟不一樣.”
阿敏垂著眼,聲音平穩：“奴婢不用頭油.”
“不是頭油的問題.”蕭珩微微眯起眼,“是一種……很乾淨的味道.像雪後的竹子,又像山澗的清泉.”
他頓了頓,忽然問：“你用什麼洗澡？”
“井水,和皂角.”
“皂角……”蕭珩重複了一遍,若有所思,“普通的皂角,洗不出這種味道.”
阿敏保持沉默.多說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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