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敏.”他喚道.
阿敏繞過屏風.
“點香.”蕭珩聲音疲憊,“要……能安心的.”
阿敏走到香爐旁,取出“心字香”.香丸放入爐中的瞬間,她忽然有些緊張——這香太特別,蕭珩會不會不喜？
青煙升起.
起初,什麼香氣也沒有.蕭珩皺了皺眉.
但漸漸地,一股極淡的香韻開始瀰漫.那香氣很難形容——不是花香,不是木香,不是藥香,而是一種……情緒的香.像深夜裡的獨白,像月光下的思念,像漫長歲月裡積存的所有溫柔與哀傷.
蕭珩的腳步停了.
他轉身看向香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香氣……他從未聞過.
“這是什麼香？”他問.
“心字香.”阿敏輕聲答,“奴婢……試著制的.”
“心字香……”蕭珩重複這個名字,走到香爐旁.他閉上眼,深深呼吸.
那香氣順著呼吸進入身體,像溫水漫過心田.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時候在宮裡,母后抱著他看月亮；想起第一次握劍,師父說“劍是孤獨的”；想起開府那日,皇兄拍著他的肩說“阿珩長大了”……
那些早已淡忘的記憶,在這香氣中一一浮現,清晰如昨.
他睜開眼,看向阿敏.
燭光下,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中卻有光.那是一種……他很熟悉的光——孤獨的人才會有的,深夜裡與自己對話的光.
“你……”他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王爺不喜歡？”阿敏有些忐忑.
蕭珩搖頭：“不,很喜歡.”
他重新坐回書案後,卻不再踱步,只是靜靜坐著,任由那香氣將他包裹.
那一夜,蕭珩沒有睡,但也沒有焦躁.他就那麼坐著,從子時到寅時,像在完成一場漫長的儀式.
阿敏在外間值夜,能聽見裡間偶爾的嘆息,能聞見“心字香”在夜色中靜靜流淌.
寅時,她準備離開時,蕭珩忽然道：“阿敏.”
“王爺.”
“這香,”蕭珩頓了頓,“以後……只在本王面前點.”
阿敏一怔：“是.”
“還有,”蕭珩的聲音很輕,“謝謝你.”
阿敏心頭一震,抬眼看他.蕭珩卻已轉身看向窗外——天快亮了,東方泛起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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